黎明前的北平，寒風刺骨。東交民巷的西口，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裡曾是清政府畫押《辛醜條約》的地方，是列強在大清律法之外的“國中之國”。幾十年來，無論城頭變換大王旗，哪怕是奉係、直係打得不可開交，到了這路口也得乖乖下馬，不敢驚擾了洋大人的清夢。
但今天，規矩變了。
十二輛T-34坦克並沒有熄火，它們排成攻擊隊形，巨大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在狹窄的街道口回蕩，震得兩旁洋樓的玻璃嗡嗡作響。在那黑洞洞的炮口前，是英、美、法、日四國使館衛隊臨時堆砌的沙袋工事，以及幾排寒酸的拒馬。
英國公使藍普森穿著睡袍，外麵草草披了一件大衣，在衛兵的簇擁下站在路障後。他的臉色鐵青，手裡揮舞著一根象牙手杖，指著站在坦克前方的林嘯咆哮道：“退後！林將軍，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這裡是使館界！是受《辛醜條約》和國際公法永久保護的區域！任何中國武裝部隊不得進入！你這是在向所有列強宣戰！”
在他身後，美國公使、法國公使，以及日本駐華特務機關長鬆室孝良都臉色蒼白地站著。尤其是鬆室孝良，眼神閃爍，既有著對坦克集群的恐懼，又藏著想看林嘯如何收場的陰毒。
林嘯站在那輛名為“鎮北”的首車履帶旁，漫不經心地戴上了潔白的手套。麵對藍普森的咆哮，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從副官手裡接過了一份文件——那正是藍普森口中的《辛醜條約》複印件。
“藍普森爵士，你的中文不錯。”林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坦克引擎的低吼中清晰可聞，“你剛才提到了《辛醜條約》？”
“沒錯！”藍普森以為林嘯怕了，挺直了腰杆，“那是國際契約！隻要條約還在，你們的軍隊就不能越過這道線！”
林嘯笑了。他舉起那份文件，當著所有外交官和記者的麵，那是那種極其輕蔑的笑。
“大清亡了二十年了。”
隨著這句話，林嘯雙手一錯，將那份文件撕成了兩半。
“你也說了，那是前朝簽的賣身契。關我林嘯什麼事？”
藍普森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著一個瘋子：“你……你這是無視國際信譽！如果你敢硬闖，大英帝國的遠東艦隊……”
“省省吧。”林嘯隨手將碎紙屑拋灑在風中，像是在給舊時代撒紙錢，“你的遠東艦隊還在新加坡曬太陽呢。而在我的大連外海，日本人的聯合艦隊剛被炸成了廢鐵。爵士，時代變了。現在的規矩不是你們那幾張破紙定的，而是這玩意兒定的。”
林嘯拍了拍身旁T-34坦克冰冷的裝甲板，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在北平，在中國的土地上，隻有一個規矩——那就是我的規矩。”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臉色慘白的外交官，轉過身，向著身後的鋼鐵洪流輕輕揮了揮手。那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趕走一隻蒼蠅，但下達的命令卻冷酷得令人膽寒。
“前方路障，清理乾淨。”
“尤其是那塊牌子。”林嘯指著路口那塊寫著“使館界界限”以及那塊臭名昭著的警示牌，“看著礙眼，給我碾碎它。”
“昂——！！！”
處於首位的T-34坦克猛然噴出一股黑煙，駕駛員王老虎一腳油門踩到底。三十噸重的鋼鐵怪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毫不猶豫地衝向了脆弱的沙袋防線。
“上帝啊！他真的敢！”
外交官們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還端著槍的洋人衛兵們更是怪叫著四散奔逃。開什麼玩笑？用手裡的步槍去擋坦克？他們是來拿薪水的，不是來送命的。
“轟隆——哢嚓！”
沒有任何懸念。那精心堆砌的沙袋牆在坦克履帶下像豆腐一樣被壓扁，木質的拒馬瞬間崩裂成碎片。而那塊象征著列強特權的界碑，在寬大的履帶下發出了一聲脆響，瞬間化為了齏粉，與塵土混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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