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禧背後的寒毛根根倒豎。
他死死盯著李幼鄰那微微躬著的、看似順從的背影。
那不是認輸。
更不是懦弱。
那是一頭嗜血的猛虎,在將自已的脖頸送到獵人麵前時,悄然亮出了最致命的爪牙。
他不是在認輸。
他是在遞刀!
他把那柄足以將整個桂係統統埋葬的屠刀,親手遞到了張秘書和陳濟棠的手裡!
李幼鄰退回了後堂,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絕在身後。
靈堂內恢複了死寂。
親信副官李傑輝再也按捺不住,幾步衝到李幼鄰麵前,一張臉因為激動和憤怒漲得通紅,聲音都在發顫。
“少帥!您怎麼能答應!”
“他們這是要拆了我們的家,挖了我們的根啊!”
“兵權一交出去,我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隻能任人宰割了!”
李傑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完全無法理解,前一刻還舌戰群儒、意氣風發的少帥,為何下一秒就自斷臂膀。
然而,李幼鄰卻平靜得可怕。
他走到父親的靈位前,拿起一塊乾淨的白布,輕輕擦拭著冰冷的牌位,動作專注而沉穩,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讓他們跳。”
他沒有回頭,話語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裡。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好好看著,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這股鎮定自若的氣度,讓暴躁的李傑輝瞬間冷靜下來。
他怔怔地看著李幼鄰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戲?
什麼戲?
與此同時,總指揮部的會議室,已經徹底變成了張秘書和陳濟棠的舞台。
張秘書一屁股坐上了過去隻屬於李宗仁的主位,甚至將一隻擦得鋥亮的皮鞋翹在了會議桌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誌得意滿。
陳濟棠則滿麵紅光,站在他身側,狐假虎威,享受著從未有過的權力快感。
“咳咳!”
張秘書清了清嗓子,用鋼筆重重敲擊桌麵,目光巡視著下方那群敢怒不敢言的桂係將領。
“既然李少帥悲傷過度,無心軍務,那這北上的事情,就由我和陳老將軍全權負責了!”
他大筆一揮,直接下達了第一道命令。
“財務處!立刻將現存所有軍費,統一上繳至督導團,由我親自調撥!北上勤王,軍費必須先行!”
一名主管財務的將領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報告張秘書,軍費……那是用來撫恤德公麾下陣亡將士和維持二十萬弟兄日常開銷的……”
“放肆!”
張秘書眼睛一瞪,聲音尖利。
“現在是國事為重,還是你們的私事為重?”
“一句話,交還是不交?”
那名將領氣得渾身發抖,卻在陳濟棠警告的眼色下,隻能屈辱地坐了下去。
張秘書很滿意這種殺雞儆猴的效果,又將目光投向另一名將領。
“軍械處!把你們最好的裝備,特別是那幾個美械加強團的武器,全部清點出來,優先配給北上的先頭部隊!”
“還有!”
張秘書的視線,不懷好意地掃過站在角落的李傑輝,慢悠悠地說道:“我看李少帥的那個親衛隊就不錯嘛,裝備精良,兵強馬壯。我看,就讓他們擔任督導團的衛隊好了,這樣也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嘛!”
此話一出,全場炸鍋!
軍費、武器,也就罷了。
現在連少帥的親衛隊都想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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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黑麒麟”特戰隊的前身,是李幼鄰一手打造的王牌,是他的心頭肉,隻聽他一人號令!
動親衛隊,這已經不是奪權,這是在指著李幼鄰的鼻子羞辱他,是在剜整個桂係的心頭肉!
“欺人太甚!”
“他媽的,老子不乾了!”
軍官們怨聲載道,群情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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