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猙獰傷口被狠狠牽動，一陣劇痛閃電般竄上神經。
小院裡隻剩下墨心急促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因強忍喉痛和腕痛而發出的、細微的抽氣聲，風似乎也停滯了。
“最後一次。”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墨心本就因手腕劇痛而繃緊的神經上。
“最後…一次？”一個沙啞、破碎、幾乎不成調的聲音，艱難地從墨心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那聲音異常微弱，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用砂礫在紙上摩擦。
這是他受傷以來，第一次勉強開口說話，強忍著喉間撕裂的劇痛，那雙蒙著痛楚水霧的緋瞳死死鎖住洛清玄，裡麵翻湧的情緒複雜的幾乎讓洛清玄窒息。
好似又回到了上一世。
墨心也是這樣，讓他不要走，讓他不要…回去。
言語的承諾，在墨心滿身的傷痕和過往的陰影麵前，顯得如此單薄。
而墨心，他自己不知道為何自己會這樣。
他有理由讓洛清玄為他留下嗎？
洛清玄對他好。
好得毫無保留，好得讓他時常恍惚，仿佛置身於一場隨時會醒來的美夢。
他就像一株依附在洛清玄這棵大樹上的藤蔓，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不知從何而來的溫暖與庇護。他甚至不敢細想這份“好”的緣由。
是因為憐憫嗎？憐憫他受傷的軀殼，這雙被視為不祥的緋瞳。
還是因為……責任？洛清玄這樣的人，救下他，或許隻是出於一種刻在骨子裡的道義？就像隨手拂去一粒塵埃，或是搭救一隻受傷的野貓？
再或者，是洛清玄最初告訴他的那一份，自己並不知道的承諾？
墨心垂下眼簾，目光落在自己攥著衣角的雙手上。
這雙手也曾染過血，也曾徒勞地想要抓住些什麼，最終卻總是空空如也。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想讓洛清玄回去。
是恐懼，和內心莫名的抵觸。
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因憤怒而燃燒的心臟，將那火焰一點點絞滅，隻留下冰冷的灰燼和更深的無力感。
他有什麼立場阻攔？
洛清玄有他的宗門，和他的責任。
而他，也許隻是洛清玄漫長仙途中偶然拾起的一粒塵埃。
洛清玄說回去是為了“我們的以後”…
但這些字眼在墨心聽來，遙遠得如同天邊的星辰。
那真的是他能企及的未來嗎？還是洛清玄為了安撫他而編織的又一個溫柔謊言。
洛清玄沒有再試圖用更多的話語去安撫墨心。
他輕輕回握住了墨心那隻因劇痛而微微顫抖、卻依舊緊抓著他袖口的手。
洛清玄在手腕劃開一道血口。
皮肉割裂，一道深紅的血線立刻湧出，溫熱的血液順著手心流淌下來，滴落在腳下的青石板上。
墨心的身體僵了一下，緋紅的瞳孔映著那抹刺目的紅。
他慌忙抬手去按洛清玄手腕的傷口。
洛清玄的血帶著灼人的熱度，如同熔化的暖玉，包裹住墨心冰冷得幾乎失去知覺的指尖，化做一絲深紅的線，攀繞上墨心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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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心。”
洛清玄牽起墨心的右手，那被洛清玄用劍截斷的鐐銬已經和墨心的腕骨連在了一起，而此時，那和皮肉相連的部分已然染上了洛清玄的血。
洛清玄抬起另一隻未染血的手，極其輕柔地拂開墨心額前被冷汗濡濕的碎發。
“我立了契。”
“言語太輕，承諾也太薄了不是嗎。”
“墨心，” 洛清玄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近乎歎息的溫柔和難以撼動的決心，“你值得我刻進血肉裡，讓你知道。”
洛清玄的指腹輕輕擦過墨心冰涼蒼白的臉頰，拭去一點不知何時滑落的濕痕。
“所以，別怕。也別再問“最後一次”。”
“我最終的歸處，不是宗門。”
“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歸宿。”
負勝 章八十五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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