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會如此強硬地當眾質疑行刑堂的權威，尤其他還是奉了二長老的令諭。他正要發作，沈知意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每個字都像淬了寒冰的釘子，精準地釘在行刑堂執法權的軟肋上：
“戒律所執掌宗門刑律，監察弟子行止，勘定是非曲直。”
沈知意正麵對上行刑長老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睛，他的眼神沒有絲毫退讓，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行刑堂，隻負責依律行刑，審問定罪，何時輪到你們越俎代庖？”
“你！”行刑長老被噎得一時語塞，臉色由青轉紅。戒律所與行刑堂權限劃分微妙，戒律所地位超然，主掌調查與定罪權柄，行刑堂則更多是執行機構。沈知意此言，直指核心。
而此時洛清玄看到坐在後方的慕離站了起來，但隨即被身邊的陸雲湛扯回了座位，慕離察覺到洛清玄的目光，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沒有開口。
而沈知意不再理會長老，目光重新落回洛清玄身上。
那眼神複雜，有不容置疑的決斷，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安撫。
他伸出手，卻不是去拉洛清玄，而是做了一個清晰無比的手勢——一個戒律所弟子提審涉案人員時特有的手勢。
“洛清玄，隨我去戒律所。”沈知意的聲音不高。
“接受問詢。”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呆了。
沈知意……竟然以戒律所的名義，直接截走了行刑堂要抓的人！這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打了行刑堂和二長老的臉。
洛清玄迎上沈知意的目光，動作自然地從座位上站起。
他沒有再看行刑長老一眼，順從地走到了沈知意身側。
沈知意側身，將洛清玄護在身後半步的位置，銳利如刀的目光再次掃過蠢蠢欲動的執法弟子和臉色鐵青的行刑長老，聲音冷冽如寒風過境：“戒律所提審，任何人不得阻攔。違者，以乾擾執法論處。”
說罷，他不再停留，帶著洛清玄，無視了行刑長老幾乎要擇人而噬的凶狠目光和滿殿死寂的震驚，徑直離開了大殿。
行刑長老眼睜睜看著兩人即將走出大殿，終於按捺不住，暴喝一聲：“沈知意！你這是公然抗命！二長老那裡，你如何交代？！”
沈知意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隻有冰冷的話語頭也不回地飄來，清晰地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戒律所行事，隻依宗門根本律法。二長老若有疑問，那就請親臨戒律所質詢。”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門口刺眼的光線裡，留下滿殿死寂和行刑長老氣得渾身發抖的身影。
第 六十五章 自保
戒律所特有的冷硬石壁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空氣裡彌漫著鬆香與陳舊卷宗混合的味道，冰冷而肅穆。沈知意並未將洛清玄帶入審訊室，而是領著他穿過回廊，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靜室。
靜室陳設簡單，僅有一桌兩椅。沈知意反手關上厚重的木門，隔絕了最後一絲外界的光線，室內隻剩下幾盞燈散發著幽微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沈知意沒有立刻說話，他走到窗邊，背對著洛清玄，目光似乎穿透了緊閉的窗欞，投向不知名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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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影，似乎在昏暗中透著一股沉重的壓力，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良久，沈知意終於轉過身。
他的麵容在光影下顯得更加冷峻，那雙總是銳利的眼眸，此刻卻帶著一種複雜難辨的情緒，沉沉地落在洛清玄身上。
“去找你師尊。”沈知意斬釘截鐵，“他閉關前雖言明任何人不得打擾，但……”
他頓了頓“你不同。你是他的親傳弟子，事關生死，宗門傾軋，而且也唯有他，能保你。”
“嗬……”一聲極輕、極淡，還帶了一絲嘲諷輕笑從洛清玄唇邊溢出。
洛清玄抬起頭，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在昏暗的燈光下，清晰地映照出沈知意帶著關切的臉，也映照出他自己眼中那一片冰冷的、了然的死寂。
“去找師尊？”
“是。”沈知意眉頭緊鎖，語氣加重，“戒律所隻能暫保你一時，行刑堂和二長老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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