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拉開，門外風裹挾著戒律所石壁的濕冷氣息湧入，瞬間吹散了室內昏黃燈光營造的、帶著窒息感的暖意。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那襲清瘦身影離去，就像一滴水融入深潭，轉瞬消失不見。
“洛清玄！”沈知意下意識地低喚了一聲，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急切和一絲……挽留的意味。
但回應他的，隻有夜風穿過回廊的嗚咽，和那扇在風中輕輕晃動的門扉。洛清玄的身影早已遠去，沒有半分遲疑。
沈知意的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卻無法平息他心中翻騰的不安。
他向來相信自己的劍，相信自己的判斷，相信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可此刻，計劃被打得粉碎，而那個他以為需要他保護的人，卻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姿態，獨自踏入了更深的未知與危險之中。
第 六十七章 替代
洛清玄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寂靜的山道，前往寒潭。
越靠近目的地，空氣便越發凜冽，帶著刺骨的寒意，連靈氣都仿佛被凍結，運轉滯澀。
潭水幽深，寒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絲絲縷縷地在水麵與冰層間繚繞升騰，將整個山窟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沒有人會來這裡。
洛清玄朝著之前安放傀儡的深處地帶走去。
而此時這具本該完美無瑕的冰晶傀儡，胸口心臟的位置，卻隱隱透出一抹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的幽藍光芒。
那光芒如同活物，極其緩慢地搏動著，每一次微弱的明滅，都引得周圍凝聚的寒霧隨之輕輕律動，冰晶的細微結構仿佛也在無聲地調整、生長。
洛清玄在它麵前站定，冰冷的潭水氣息裹挾著精純的冰寒靈力撲麵而來。
他伸出手，指尖並未直接觸碰冰傀，而是懸停在距離冰傀胸口那抹幽藍光芒寸許之處。
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波動，生硬地觸碰了一下洛清玄的指尖。那感覺極其微弱，如同冰麵下最細微的漣漪，若非洛清玄神識強大且早有預料，幾乎難以察覺。
冰窟內彌漫著濃鬱到極致的寒氣，它們並非完全靜止，而是以一種緩慢的速度絲絲縷縷地主動彙聚，纏繞在那具玄冰傀儡周身，仿佛在自發地進行著某種溫養和塑形。
洛清玄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點微弱搏動的靈光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他之前的感應沒錯。
但是這才過了一天。
“果然……”洛清玄低語，聲音被寒潭的寂靜吞噬，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他心頭精血與靈力提前催生了這冰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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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該是一具完美的、沒有靈魂的軀殼，一個冰冷的工具，隻待他分魂入主，便可成為替死的傀儡。
洛清玄的目光死死鎖住那點幽藍光芒。
要扼殺它嗎？
這個念頭冰冷地滑過心間。這本是最直接、最符合他最初計劃的選擇。
隻要他想，他便能瞬間碾碎這靈魂。
洛清玄目光再次落在冰傀那張與自己別無二致的臉上。
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模一樣的靈力本源氣息，甚至連那點靈識，都帶著他的印記。
那麼，何不……物儘其用？
一個擁有自我意識，和他言行舉止一模一樣的“洛清玄”，豈不是比一具僵硬死板的傀儡更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
一個完美的，擁有靈智的，與他氣息本源完全一致的“洛清玄”，留在宗門，替他承受那些他早已厭倦的瑣碎、束縛與明槍暗箭。
而他，將徹底斬斷過往的枷鎖，去追尋那真正屬於他的、不容他人置喙的道路。
這具意外誕生的冰靈，竟成了他計劃中最意想不到，卻也最完美的一塊拚圖。
洛清玄不再猶豫。
幽藍的光自他掌心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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