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的霜色衣袍，踏入大殿的瞬間，仿佛連流動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那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周身並無迫人的靈壓，眼眸淡漠地掃過全場，不帶絲毫情緒，卻讓所有觸及他目光的人都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那是屬於仙道巔峰強者的絕對威壓，整個大殿的嘈雜議論聲在他出現後，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並未理會殿中眾人，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第一眼便落在那位端坐在青雲宮席位上的“洛清玄”身上。
目光在冰靈臉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其中的情緒，便移開了。
仿佛隻是隨意一瞥，確認了某個重要人物的存在。
隨即，他的視線如同不經意的掃視，滑過殿內，最終落在了角落“萬妖穀”席位上的兩人身上。
那目光在洛清玄身上停留的時間略長了一點點，掠過他麵紗的遮掩，掠過他耳垂上那點微不可察的赤晶流光，最後，落在了緊挨著洛清玄的墨心身上。
謝淩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無波，仿佛隻是在看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什麼也沒說，徑直走向為他預留的主位之首。
整個過程中，他步履從容，氣息內斂，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靈力或神識外放。
然而，就在謝淩寒落座，端起侍者奉上的靈玉茶杯時，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杯壁上，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無聲蔓延開。
他垂眸看著杯中香茗，茶水倒映著他眼底深處，那被強行壓下的、翻湧如驚濤駭浪的複雜情緒——冰冷，以及一絲被觸碰逆鱗般的的殺意。
謝淩寒認出來了。
那個戴著麵紗、氣息全變、耳垂綴著赤晶的人……才是洛清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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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妖穀的席位離千靈宗並不太遠。洛清玄依舊戴著麵紗，以“玄月”的身份端坐，墨心緊挨著他。
赤鳶坐在他們另一側，今日換了一身更為利落的緋紅勁裝，指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玉符，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大殿中央高台上的主位，以及千靈宗長老手邊的那個紫檀木匣——那裡麵，便是蕭燼要的，能溫養殘魂的千靈宗秘寶“蘊魂珀”。
謝淩寒落了座，看似垂眸品茗，實則靈識始終如無形的蛛網，精準地籠罩著萬妖穀那方席位。
洛清玄耳垂上那點與墨心同出一轍、在燈火下偶爾閃過幽芒的赤晶耳墜……儘數收於眼底。
那對耳墜，像兩簇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
道侶？
這個詞在他舌尖無聲滾動，帶著冰棱般的寒氣。
他親自教養長大的徒兒，如今竟戴著與一個半妖一模一樣的信物，身著女子裝扮，還敢以這般同他人曖昧的姿態出現在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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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論，那層薄紗能遮住麵容，卻遮不住洛清玄那刻入謝淩寒骨髓的氣息。
謝淩寒的指尖在廣袖下微微蜷縮，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幾乎要失控溢出，又被強行壓下。
而另一個方向，“洛清玄”，正安靜的同沈知意和慕離坐在一起。
他姿態從容，氣質清冷，看似確實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謝淩寒的靈識在他身上仔細掃過。
靈力波動純正，金丹氣息圓融……但這“圓融”之下，卻透著一絲奇異的、不屬於洛清玄的“完美”。
他感受了他身上屬於洛清玄的靈力，還有那根維係著禁製的發帶，也看到了他刻意模仿卻終究帶著細微不同的舉止。
像一件精心打磨的贗品。
謝淩寒的眼神更冷了。
替身？傀儡？洛清玄為了擺脫宗門或者說，擺脫自己，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連自己的身份都舍得拋卻？
整個會議期間，謝淩寒都異常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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