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說我若是入魔就要親手殺了我嗎？你現在又在做什麼？”
洛清玄猛地掙動鎖鏈，可玄鐵分毫未動，反而牽動胸前的傷口，鮮血再次滲出。他疼得眼前發黑，卻仍固執地抬頭：
"放我走。"
"不可能。"謝淩寒的回答斬釘截鐵。
"為什麼？"洛清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我已入魔，對你毫無價值。"
"可你寧可入魔，寧可背負殺孽，也不肯等我？"
"等你？"洛清玄突然笑了，笑得眼眶發紅，"等你做什麼？讓你這個正道魁首為我這個魔頭徇私？讓你百年清譽毀於一旦？"
洛清玄猛地掙向前，鎖鏈深深勒進腕骨，鮮血順著手臂蜿蜒而下。
"謝淩寒，你明明比誰都清楚——"洛清玄盯著他的眼睛，"從我入魔的那刻起，我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謝淩寒的指尖在洛清玄後背某處鞭痕上停住，指腹輕輕碾過那道最深的裂口。燭火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陰影，聲音卻平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寒水：“回不去？”
他忽然直起身，鬆開掐著洛清玄下巴的手，轉而撫上對方被鎖鏈磨出血的腕骨。玄鐵冰涼，抵不過他掌心反常的熱度。
他俯身，唇幾乎要貼上洛清玄的耳垂，聲音溫得像淬了毒的蜜。
“洛清玄，是誰教你說這種話的？”
“你自小在我身邊長大，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劍也是我教的。”
他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洛清玄的後頸，呼吸掃過那片布滿冷汗的皮膚：
“你說回不去，是想讓我當這些年的師徒情誼都喂了狗？”
洛清玄的指尖猛地蜷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想起蕭燼對他說的話——“若他真在意你，又怎會留你一人？”
“師徒情誼？”洛清玄扯了扯嘴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謝淩寒，你何時對我有過情誼？”
謝淩寒的手猛地收緊，掌心的熱度燙得洛清玄腕骨發疼。
他俯身，與洛清玄平視，眼底的冰湖似乎裂開了一道縫，泄出些微滾燙的東西："你說我對你沒有情誼，那這些年，我是在做什麼？"
洛清玄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臟猛地一縮。
上一世臨死前的畫麵猝然撞進腦海——謝淩寒握著染血的長劍，劍尖穿透他的胸膛，眼神比崖上的寒風更冷。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發顫，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做什麼？做你正道魁首該做的事啊。"
"養著我，教著我，不過是怕我墮入魔道壞了你的名聲。如今我真入了魔，你反倒不肯殺了我，反而是想把我關起來？”
謝淩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氣息瞬間冷了下來，像有無數無形的冰棱在殿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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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想殺你，”謝淩寒的拇指輕輕擦過他滲血的唇角，動作溫柔得近乎詭異，“方才在水鏡前，就擰斷你的脖子了。”
他落在洛清玄臉上的手卻依舊溫和，指腹甚至輕輕拂過他發紅的眼角，仿佛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清玄，"他忽然換了稱呼，添了幾分近乎詭異的親昵，"別再說這種話了。"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隻要你留下。"
洛清玄猛地抬眼，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
那裡麵沒有上一世的冰冷，隻有一片濃稠的墨色，墨色裡翻湧著他看不懂的偏執——就像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明明可以一擊致命，偏要耐著性子，一點點收緊繩索。
"我想要墨心。"洛清玄一字一頓地說，聲音冷得像冰，"你給得起嗎？"
謝淩寒的手終於僵住，指腹下的皮膚能清晰地感受到洛清玄驟然繃緊的肌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隻有寒潭般的幽深。
"墨心？"他重複著這個名字，指尖緩緩移到洛清玄鎖骨那處未消的齒痕上，輕輕按了下去。
力道不重，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在洛清玄最敏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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