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盤踞在腕骨上。
墨心的呼吸猛地一滯。
洛清玄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到自己手腕上的傷痕時，他沒說話，隻是反手將墨心的手腕攥得更緊，指腹依舊碾著那道滲血的傷口。
墨心赤紅的眼裡蒙上了一層水汽，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洛清玄的手腕，指尖懸在那道齒痕上方，不敢落下。
“為什麼要咬自己？”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疼不疼？清玄，你告訴我，是不是……是不是謝淩寒把你鎖起來了？他是不是……”
“你先說，”洛清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
“你痛嗎？”
妖神的力量讓墨心對疼痛變得遲鈍，方才對峙時被謝淩寒的靈力擦過，他毫無察覺。
可此刻被洛清玄的指尖反複摩挲，那點鈍痛仿佛被無限放大。
“……”
“痛。”
他聽見自己說。
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
“清玄，痛。”
他像隻在外受了傷的小狗，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他不敢用力碰洛清玄，怕自己的魔氣傷了他，隻能微微傾身，將額頭輕輕抵在洛清玄的肩窩，呼吸間全是對方身上清苦的藥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
他明明來接他時滿心歡喜，卻在看到對方身上的傷痕時，所有的雀躍都變成了沉甸甸的負罪感。
是他太弱了。
若不是他護不住清玄，何至於讓謝淩寒得逞？何至於讓他受這麼多苦？
墨心側頭看著懷裡的人，洛清玄靠在他肩上，長長的睫毛上沾了一點細碎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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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明明是盼了無數個日夜的事，可此刻他懷裡的人，卻滿身傷痕，劇毒纏身。
就在墨心思緒混亂時，他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話語。
“墨心，我好想你。”
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聲吹散，卻清晰地落進墨心耳裡。
他抱著洛清玄的手臂驟然收緊，滾燙的淚水終於忍不住砸落在洛清玄的發間。
他們都在這場漫長的分離裡，備受煎熬。
他將頭埋在洛清玄頸窩，呼吸灼熱而急促，帶著壓抑的哽咽。
褪去所有鋒芒與戾氣，此刻的他像隻受傷的幼獸，隻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汲取著失而複得的溫度。
墨心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妖神的力量在體內蟄伏，隨時可能失控，那份獻祭的代價，是他與正常世界之間永遠的隔閡。
重逢的喜悅被層層疊疊的傷痕與不安覆蓋，隻剩下一種沉重的，近乎悲傷的溫情。
第 146章 溫柔
殿門無聲滑開，墨心牽著洛清玄踏入其中，沉重的石門在身後轟然閉合，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
洛清玄目光掃過四周。
高聳的穹頂，四周牆壁繪著圖騰，冰冷空曠，毫無人氣。
主殿大得驚人，也寂寥得可怕，隻有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在死寂中回蕩出空洞的回音。
“這裡是…?”
墨心沒有立刻回答。
他暫時卸下了所有力氣，將額頭沉沉地貼在洛清玄的頸窩。
溫熱的呼吸噴在洛清玄敏感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
過了片刻，墨心才悶悶地開口
“是我父親的…宮殿。” 那語氣裡沒有懷念，隻有一片空洞的漠然，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墨心直起身，赤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深邃，他牽著洛清玄離開大殿，穿過一道道回廊，直到一扇雕花木門映入眼簾，墨心才停下腳步，推開門：“到了。”
與外麵的空曠蕭索不同，這間臥室總算有了些人氣。
鋪著墨色錦緞的床榻寬大柔軟，地上還散落著幾件換下的外袍。
這是整座巨大宮殿裡，唯一能勉強看出有人在此停留 生活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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