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眼前這個人習劍，這個理由，似乎比任何家族期望都來得真切。
洛清玄顯然沒料到他會答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從那天起，謝淩寒對劍道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依然不喜歡劍，但想到這是為了洛清玄而習劍，心中便有了動力。他開始更加刻苦地練劍，劍術也越發精進，連向來嚴苛的父親都驚訝於他的進步。
自那日後，謝淩寒常借故前往洛家，實則多為見洛清玄一麵。
外人看來，二人性格相似，俱是冷清沉默之人，相處必然沉悶。
實則他們之間的默契，不需多言便能心領神會。
這些年來，兩人的關係越發親密。
謝淩寒幾乎每天都會去找洛清玄，有時帶些小玩意，有時隻是單純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在外人眼中，謝淩寒對洛清玄的關照不過是世家公子對落魄庶子的憐憫，但隻有謝淩寒自己知道，他對洛清玄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誼。
他喜歡洛清玄，這種喜歡隨著年歲增長愈發強烈。
然而洛清玄對他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看似親近，卻又若即若離。
有時謝淩寒甚至覺得，洛清玄是在利用他對自己的好感，但每當這個念頭閃過，他又會立刻否定自己。
他不可自拔沉迷於這份關係，卻也越發感到不安。
有時，謝淩寒會捕捉到洛清玄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這讓他控製不住地想要將對方牢牢鎖在身邊。
洛清玄會對他笑，會與他交談，甚至在他麵前展現出旁人從未見過的柔和，偶爾也會開些玩笑，但謝淩寒總覺得，那並非真實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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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不全是。
“你的手怎麼了？”一日，謝淩寒抓住洛清玄的手腕，發現他袖口下有幾道紅痕。
洛清玄輕輕抽回手：“鑄劍時不小心燙到的。”
謝淩寒目光沉了沉：“別騙我。是有人為難你了？”
洛清玄不語，算是默認。
“我去找他。”謝淩寒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必。”洛清玄拉住他的衣角，“一點小傷而已。”
謝淩寒轉身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我不喜歡有人傷你。任何人都不行。”
洛清玄微微蹙眉，謝淩寒立刻鬆了手，指腹輕輕撫過剛才捏過的地方。
這種近乎掌控的觸碰，竟讓他心中升起一絲隱秘的滿足。
有日謝淩寒來尋洛清玄，無意間瞥見鑄劍區域深處一個燃燒的爐子，不同尋常的是，那爐火泛著詭異的青藍色光芒。
“那個爐子，似乎從未熄過。”他隨口說道。
洛清玄淡淡看了一眼：“家裡人在鑄一把特殊的劍罷了。”
也就在第二天，母親告訴他，洛家已答應為他鑄造一把世間罕見的寶劍。
“你不是說過，若有名劍，便認真修習劍道嗎？”謝母笑意盈盈。
“這次洛家可是傾全族之力，據說這把劍將非同尋常。”
謝淩寒心中並無喜悅，反而有種不祥的預感，他早已忘記當年隨口說出的推托之詞，可母親卻一直銘記於心。
但洛家為何會突然答應鑄造如此貴重的寶劍？謝家與洛家雖是世交，但這樣的厚禮，必定需要相應的回報。
當晚，他翻牆潛入洛家府邸，輕車熟路地來到洛清玄居住的小院。
這裡比其他院落簡樸得多，卻也清幽雅致，一如它的主人。
洛清玄正在燈下看書，見謝淩寒來了，並不驚訝，隻是笑了笑：“這麼晚還來找我，有事？”
謝淩寒在他麵前坐下，直直望著他的眼睛：
“我母親今日說，洛家要為我鑄劍。”
洛清玄翻書的手頓了頓，隨即恢複自然：“是，父親前日決定的。”
“為何？”謝淩寒問。
“如此貴重的禮物，謝家該如何回報？”
“不必回報。”洛清玄合上書，目光平靜，“這是洛家自願為之。”
謝淩寒不信，卻也知道問不出更多。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清玄，等我有了自己的劍，我便向父親提出，正式迎你入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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