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衡此番雖江信庭入京也有月餘,一直住在景和公主府上,這原本公主不曾出嫁是要養在宮中的,但奈何公主已二十有二,再不開牙立府,便成了笑柄了。
此番借著婚期將近,皇帝賜了府邸,隻是公主依舊還住在宮中,隻是方便了江信庭和裴衡有個落腳處。
裴衡今日奉旨進宮,說是要看一看公主的腿疾。
路上裴衡總有些惴惴不安,充王說是要擁立小皇子做新帝,天子不仁,總要有人取而代之,可說到底還是謀逆之罪,更何況從始至終他們都未曾見過那小皇子,小皇子是否還在人世都未可知。
怎麼江信庭就能聽信了他的話呢?
裴衡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婚期將至,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本來入京時皇帝龍顏大悅,想著這江信庭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要殺要剮那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
可沒成想剛一見麵,這江信庭往地上一跪磕了兩個頭說自己要迎娶景和公主。
皇帝思來想去,原本忌憚江家一族功高震主,重兵在握,天機府幾次三番來秉說江信庭恐有謀逆之心,自己這把龍椅終日坐的惴惴不安,沒辦法,這等千古難遇的奇才,不為所用隻能趁早鏟除。
可如今眼見江信庭身無逆鱗,坦然入京,還要迎娶身患腿疾的公主,日後便也就是一家人,如此一來公主也算是個掣肘,那萬事都好辦了。
準了,擇日成婚。
裴衡隨著江信庭入宮,這還是他頭一次進皇宮,繞是向來自持穩重的裴衡麵對這偌大的宮廷也難免有些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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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嫋嫋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簷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一條筆直的路的儘頭一個巨大的廣場隨著玉石台階緩緩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筆直的柱子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與那宮殿上的鳳凰遙遙相對……
江信庭帶著裴衡去往公主的宮殿,路上想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提醒裴衡一下,於是說道:“你師妹不記得了,她曾許諾過景和公主說你會醫好她的腿疾。”
裴衡愣了愣,停住了腳步,拉住了江信庭的衣袖,問道:“什麼意思?我看都沒看就許諾能醫好?我是醫聖又不是神仙,這怎麼好輕易許諾?”
江信庭攤手,無辜的看著他,說道:“你師妹許諾的又不是我許諾的。”
說完,繼續往前走。
帶路的太監有些佝僂,聽二人說到了公主的腿疾,回身笑了笑,聲音有些細,說道:“醫聖大人莫慌,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大人儘力醫治,宮中太醫束手無策,若大人能醫好定當有賞,若是無能無力那便也罷了。”
裴衡跟了上去,問道:“敢問公公,公主的腿疾是因何而來?”
“這....”那公公有些為難,支支吾吾的不敢開口。
江信庭麵無表情的往前走,說道:“公主生下來的時候被賞賜了一雙金靴,自幼穿上沒有脫下,如今公主雙十年華,但那雙腳依然還是嬰兒般大小。”
聞言,裴衡錯愕不已,驚歎道:“這……如今年歲骨骼都已長成了,這如何能醫?”
說話間,幾人已到了公主的宮殿。
太監向門口的宮女通報,宮女帶著幾人往裡去
隻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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