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湖坐落於百草穀的出口處不遠的地方,落星湖之中有一座小島,小島方寸之地,葳蕤茂盛,有茅草廬一座,島上用籬笆攔住,向南向北各有石橋一座離島,島上更有許多的藥爐和兔子,故而許多弟子皆在此處煎藥。
可自從江信庭來了之後,落星湖被馬蹄踏過,其中蓮花殘破不堪,島上的藥爐七零八落,兔子也再沒出現了,師父著力恢複百草穀盛況,可這落星湖還沒排上議程,如今還是一片狼藉的模樣。
裴衡和有儀踏過石橋來到了小島上,裴衡尋了一處石凳自顧自的坐了下來,而後又指了指一旁的石凳,說道:“來,坐下。”
有儀沒有看他,倒也坦然的坐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鼓足勇氣,說道:“我知道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有些話說出來反而會讓人為難,但也不至於為難太久,我此番離開,一是心中所想已然訴說,沒有遺憾,二是......一路奔波辛勞,我也著實累了,就這般離開是有些無禮,那便在此鄭重的與你說一聲。”
說著,她抬起頭,目光堅定不移的看著裴衡,說道:“裴衡,我要走了,多謝你當日救命之恩,遇到你......你們,大抵是我這十幾年以來,最開心的事了,此去山高水長,多多保重,我們......後會有期。”
言罷,有儀起身,便要離去。
“慢著。”裴衡叫住了她。
有儀回過頭,裴衡用下巴示意她坐回去,可見有儀無動於衷,裴衡歎了口氣,起身走到了籬笆前,目光望向落星湖,說道:“你可知這湖泊,為何叫落星湖嗎?”
有儀望向落星湖,沒有說話。
“很久以前,落星湖畔住著一位日日等著自己那參軍的丈夫歸家的婦人,那丈夫臨行前曾告知那婦人,說在黃昏時分,湖泊可見天上參,晨曦將出,又可見商,都說參商此處彼沒,永不相見,可任何事物都有輪回,既有輪回,定有相逢,所以丈夫和婦人想約,若湖中見參商,那便是他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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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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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多年苦等,日日守在湖畔,等待見參商那一日,終於,她等來了,在一個深夜時,參商同時出現在了湖泊之中,同時她也等來了丈夫戰死的消息,而婦人偏不信送信人的話,因為她分明就在那湖泊之中看見了自己的丈夫,她要與自己的丈夫相會,便隻身投入湖中,湖水泛起漣漪,待漣漪消散,參商,皆不見。”
裴衡說著,轉頭望向有儀,笑著說:“所以,連參商都可在湖中相見,你又怎舍在此處與我道別?”
有儀吸了吸鼻子,說道:“許是婦人眼花了,參商並未同現,她隻是想去找她在丈夫罷了,我不是小孩兒,這種故事,唬不了我,我隻問你一句話,在你心裡,可否有一刻,曾為我心動過?”
裴衡微微一怔,繼而望向落星湖,微微垂眸,說道:“在我心裡,你與青黛別無二致,我未曾想過你對我有情,這份情,我無法償還,這些我須得與你說明白,免得日後諸多誤會,有儀,你若真想離開,我不會阻攔,但如今外麵危險重重,你就這般走了,教我於心何忍?”
有儀苦笑,眼淚便落了下來,她擦了擦淚水,說道:“世道紛亂,苦不堪言,可在你身邊,又何嘗不是危險重重,你不愛我,我無可奈何,我要離開,你也攔不住我。”
說完,她轉過頭對著裴衡笑了笑,將自己脖間的六兩取下,放在了他的手心,說道:“這是六兩,你知道的,不過這六兩隻有遇到自己心愛的人之時才會變成血色,便留給你吧,隻願你日後,別錯過自己心愛之人。”
有儀強忍著眼淚,聲音喑啞,道:“保重。”
說完,她甚至不敢再去看裴衡一眼,與他交錯,大步離去。
隻是在與他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淚水便再也止不住的流淌,這江湖偌大,卻真的沒有一處是她的容身之處了。
裴衡握著那六兩在原地呆滯了許久,竟不知為何,見她落淚,心中如刀割般難受,聽她那句保重,更是千萬的不舍,許是心中思緒萬千,一時之間回不過神,隻在那落星湖島上自己站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等他回過神來,猛然回身,不由得喚了一句:“有儀!”
可當他回身才發現,有儀,早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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