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破口，測量尺寸，繪圖留存。”
“是！”
昭昭看他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覺得有趣。她湊近幾步，故意踩得塵土飛揚：“裴大人，你這麼愛乾淨，怎麼當的大理寺少卿？查案可不就得往臟地方鑽嗎？屍體要驗吧？凶器要摸吧？血跡要沾吧？”
裴景行默默又後退一步：“下官自有下官的方式。”
“哦——”昭昭拖長聲音，忽然伸手往牆洞裡一掏，摸出個沾滿灰的小銀錠，在手裡拋了拋，然後猛地往裴景行那邊一遞，“那這個呢？贓銀要不要看看？”
銀錠裹著厚厚的灰，在晨光下撲簌簌往下掉渣。
裴景行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仰，官帽差點掉了。
昭昭“噗嗤”笑出聲，把銀錠扔給旁邊一個衙役：“收好收好，別嚇著咱們愛乾淨的裴大人。”
衙役憋笑憋得臉都紫了。
裴景行站穩身子，整理了下衣冠，再看昭昭時，眼神已經冷得能結冰：“郡主若是無事，還請離開。下官要辦公務了。”
“走就走。”昭昭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衝他眨了眨眼，“對了裴大人，我聽說刑部大牢最近鬨老鼠，您要是去提審犯人，記得多帶幾塊手帕哦！”
說完，她哈哈笑著，領著旺財蹦蹦跳跳走了。
裴景行站在原地，看著那襲紅衣消失在院門外，又低頭看了看衣擺上的泥點，和靴子上的狗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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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從袖中又抽出一塊新手帕，開始仔細擦拭。
旁邊一個年輕衙役小聲道：“大人，這郡主...可真夠潑辣的。”
裴景行擦完靴子，將臟了的手帕隨手扔進旁邊的廢筐，又從懷中取出一塊新的——天知道他隨身帶了多少塊手帕。
“行事魯莽，言語粗鄙，毫無規矩。”他冷聲評價，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但確實查出了案子。”
衙役們互相使眼色，都沒敢接話。
裴景行不再理會，轉身開始仔細勘察現場。他繞著那個牆洞走了三圈，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開雜物，時不時還用手帕墊著，去摸牆體的斷麵。
“這牆...”他忽然停住，蹲下身，也不顧臟了，用手帕墊著撿起一塊碎磚，“厚度不對。”
“大人？”衙役湊過來。
裴景行將碎磚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起身去看牆洞的邊緣：“外牆一尺二，內牆隻有八寸。中間有四寸的空隙...正好能藏下箱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又皺起來。
“郡主雖然行事...”他斟酌了一下用詞，“...不拘小節，但確實找到了關鍵。這牆若不是被暴力破開，單從外部勘察，根本發現不了夾層。”
衙役們連連點頭。
裴景行不再說話，繼續勘察。隻是接下來，他每看到一處昭昭留下的“破壞痕跡”，都會多看一眼。
那些散落的贓銀，是她從箱子裡拖出來時掉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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