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的表情，再看看自己手裡這張沾著灰、還染了他一點血跡的紙，突然覺得剛才那點得意很可笑。
他辛辛苦苦找了半個時辰，如獲至寶的證據，人家早就看見了，隻是嫌臟沒拿。
“不過既然裴大人找到了，”昭昭話鋒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膀——裴景行下意識想躲，但沒躲開，“那就好好收著吧。蚊子腿也是肉，五萬兩夠砍王太師一條胳膊了。”
她拍得很輕，但裴景行還是感覺到了灰塵從她手上落到自己肩頭。
他默默側身，掏出手帕擦肩膀。
昭昭也不在意，掄起錘子扛在肩上：“行了，證據找齊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裴景行擦肩膀的動作一頓：“郡主這就走？”
“不然呢？”昭昭眨眨眼，“留這兒陪你數灰塵？”
裴景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隻道：“…多謝郡主。”
“謝我什麼？”昭昭挑眉。
“謝郡主…”裴景行看了眼牆上的大洞，又看了眼手裡的明細單，語氣複雜，“…提供線索。”
昭昭哈哈一笑，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裴大人，以後查案要是找不到證據，就來找我。我幫你拆房，保證把所有證據都給你‘拆’出來！”
她特意加重了“拆”字。
裴景行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後退半步：“多謝郡主好意。不過查案還是要靠證據和推理，不能隻靠…蠻力。”
“蠻力怎麼了？”昭昭掄了掄錘子，“管用就行。”
說完，她衝幾個衙役擺擺手：“走了啊，各位辛苦。”
然後扛著錘子，領著旺財，大搖大擺地走了。走到門口時，還回頭衝裴景行咧嘴一笑：“對了裴大人，您手上那金瘡藥記得用，我三哥配的藥可靈了，不留疤。”
裴景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瓷瓶，又看了看指尖已經凝住的血口子。
等昭昭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年輕衙役才小聲道：“大人，郡主她…其實挺厲害的。”
老衙役點頭：“是啊，要不是郡主那一錘，這案子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裴景行沒說話。他將明細單小心收好，又蹲下身，繼續檢查柱子裂縫。
“大人，還要找嗎？”衙役問。
“找。”裴景行道，“郡主雖然…行事不拘小節，但難保還有遺漏。”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仔細找。”
衙役們應聲，開始分頭搜查。隻是這次，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躡手躡腳，而是該翻的翻，該扒的扒——反正已經這麼亂了，再亂點也無所謂。
裴景行看著他們的動作，眉頭皺了皺，但最終沒說什麼。
他走到牆邊，看著那個被昭昭砸出的大洞。洞口邊緣參差不齊，碎磚碎石散了一地，確實…很不體麵。
但就是這個不體麵的洞，挖出了戶部最大的貪汙案。
裴景行伸出手，摸了摸洞口的磚石斷麵。粗糙，鋒利，沾著灰。
他收回手，看著指尖的灰塵，第一次沒有立刻去擦。
“大人？”衙役見他發呆，小聲喚道。
裴景行回過神，從袖中取出記錄冊，翻到最新一頁，提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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