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神弄鬼！那些陰毒陷阱是你設的？！”
“我是誰，不重要。”墨鴉（姑且如此稱之）似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毫無溫度，“重要的是，你們在找什麼，又在拆什麼。”
他的目光似乎掠過昭昭，又似乎穿過她，望向了更遙遠、更黑暗的所在。
“前朝玉璽現世了，對吧？塵封的舊事被挖出來了，對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歎息，“你們以為，揭開二十年前的真相，揪出幾個所謂的‘餘孽’，就能天下太平，就能告慰亡靈，就能坐穩你們的江山？”
他頓了頓，麵具後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針，直刺而下：
“蠢貨！”
“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撬動的是什麼！玉璽隻是引子，舊案隻是冰山一角！再拆下去，你們挖出的不會僅僅是幾個死人骨頭，而是會扯斷維係這大晟江山最後氣運的線！會讓地動山搖，會讓隱藏在地脈深處的‘東西’徹底蘇醒！到時候，崩塌的何止是區區一個汝南王府，何止是趙禎的龍椅？是整個大晟的國本！是億萬黎民的生路！”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偏殿。慧明住持等人聽得麵色如土，渾身發抖。昭昭和裴景行也是心神劇震！地動山搖？地脈深處的“東西”？崩塌國本？這遠遠超出了他們之前關於權力鬥爭、謀逆篡位的推測！
“你胡說八道什麼！”昭昭強壓心中驚駭，怒道，“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你們‘鬼工’裝神弄鬼，設下毒計害人，如今又想來唬我們？！”
“鬼工？”墨鴉似乎嗤笑一聲，“你以為‘鬼工’是什麼？不過是一群被命運詛咒、守著不該守的秘密、造著不該造的孽的可憐蟲罷了。真正的‘恐怖’，遠在‘鬼工’之上，深埋於你們腳下的山河之中。”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二人，聲音恢複了最初的冰冷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言儘於此。蕭昭昭，裴景行，若還惜命，若還對這江山百姓有半分憐憫，就立刻停手！將玉璽埋回地底，將舊事徹底遺忘。遠離‘鬼工’，遠離‘陣眼’，遠離‘地宮圖’！否則……”
他身形微動，仿佛化作了一縷真正的黑煙，在眾人驚駭的注視下，竟毫無借力，便向著更高處、破敗屋頂的一道縫隙飄然而去，隻留下最後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空曠的殿梁間幽幽回蕩：
“……下次再見，流沙毒箭，不過是開胃小菜。好自為之。”
餘音嫋嫋，梁上已空，仿佛剛才那驚悚的警告和詭異的身影，隻是一場集體幻覺。
偏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尚未散儘的塵埃，在光線中緩緩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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