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箭致命，刀刀致死
太子的狀態並不好，一箭射中心脈，離心臟偏差一點點，另一箭在肺部，後背的刀亦是劈開了脊梁骨。
箭箭致命，刀刀致死。
根本沒有取箭的餘地。
箭頭一旦離體，太子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可不取，太子會因感染而死。
無論他們怎麼做，太子都隻有死路一條。
老皇帝聽到太醫院使的稟報後，久久沒有說話，本就蒼老的容顏，仿若一夕間，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老皇帝體力不支，睡過去了。
個個大氣不敢粗喘，唯有蘇靜德在一旁輕輕的呼喚：“皇上，皇上……”
老皇帝緩緩抬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眾太醫們，雙手微微屈起，道：“太子現在還不能死。”
底下皇子皇孫眾多，他心裡很清楚，一旦太子重傷不愈的事傳出去，那些皇子皇孫們，必定又要掀起野心，搶奪儲君之位。
他知自己的身子撐不了多久。
乾朝好不容易才謀來太平，不能因為內亂又被敵國盯上，讓他好不容易維係好的國家，再次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能保一日是一日，儘最大的能力去保。”這是老皇帝下達給太醫院的指令：“不得對外宣太子重傷不愈的消息，否則你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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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令落地，太醫院眾人紛紛低頭輕顫，異口同聲：“微臣謹遵聖命。”
接著，老皇帝問曹嫻：“定王如今在何處？”
曹嫻戰戰兢兢，抹淚朝床榻上的太子看去。
蘇靜德發覺不對勁，低聲嗬斥：“曹嫻，皇上在問你話。”
曹嫻不敢隱瞞，再加上，太子已經這樣了，他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回皇上，太子殿下要定王留在二皇孫的寢殿，為二皇孫披麻戴孝，抄寫三萬份超度經文，燒給二皇孫殿下。”
換作以往，老皇帝又要大發雷霆一場，如今……
他隻是緩緩轉頭，朝床榻方向看一眼：“把定王叫過來，朕有話要說。”
“是，奴才……這就去請定王殿下。”曹嫻連滾帶爬走出太子的寢殿。
心裡七上八下的去找謝字危，進入謝字成生前的寢殿後，曹嫻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求饒：“定王殿下，奴才過往對你有何不妥，一切都是授太子殿下之意，並非奴才要這樣對待定王殿下，往後若有需要用得上奴才的地方，奴才願意為定王殿下做牛做馬。”
謝字危坐在冷冰冰的地麵，手持筆，背挺直，一直在不停的寫超度經文。
寫的多了，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這會子聽到曹嫻的話，謝字危輕哧冷笑：“曹公公為何突然對本王如此？”
曹嫻慌裡慌張的爬到謝字危身側，聲音顫抖地說：“皇上讓奴才帶定王去見一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被刺客刺殺，身中兩箭一刀，重傷不愈，快要不行了。”
握著筆杆子的手，輕輕一頓。
筆塵的墨汁滴在宣紙上，瞬間化開了一朵黑色的梅花。
曹嫻沒有看見，謝字危唇角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進入太子寢殿時，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謝字危還沒過去看太子的傷勢如何，便知道太子的傷有多重。
眾人看見謝字危進來，紛紛給定王行禮。
謝字危讓太醫們起來後，先給老皇帝行禮，老皇帝說：“先過去看看你的父王吧。”
“是。”他轉身走到太子床榻，掀開衣擺跪在床邊。
老皇帝看著謝字危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太子年少時的身影，心中下了決定。
約莫一刻鐘後，老皇帝讓謝字危過來，跪在自己麵前，聲音沙啞的問：“你恨過你父王嗎？”
謝字危抬眸，對上老皇帝的雙眼，兩眼通紅：“孫兒自記事起，便不知父親母親是什麼，看到別人有，孫兒渴望自己也有。”
室內安靜的能聽到眾人壓抑緊張的呼吸聲。
老皇帝也對此沉默了良久。
蘇靜德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紙墨筆硯，還有玉璽。
老皇帝沒再跟謝字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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