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晚飯的時候，張學利看著和牛妞一樣能吃的金寶兒，心裡更不服氣了。
兩人不僅性格和神態相似，連這吃飯恨不得把碗也吞下去的勁兒，簡直都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張學利越想越覺得自己冤。他是真沒瞎說，就是覺得像才問的。
他尋思著，反正挨都挨過了，再問一遍頂多再挨一頓，反正又不用上學，在家養著也不虧。
於是他沒忍住，在飯桌上又問了一遍。
「爺，奶，我真是覺得像才問的……你們說，咱家是不是真有個流落在外的孫女啊？」
金寶兒一臉無辜，她才六歲，哪知道親爺奶那輩人的事。
劉玉芬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她是一點兒也不相信張老頭，畢竟，死老頭子之前老跑去劉紅花家說自己的壞話呢。
再說，越看這個金寶兒，就越覺得和牛妞有幾分神似，特別是吃飯那架勢。
劉玉芬扭頭狠狠剜了張老頭一眼。
張老頭可冤枉死了，氣得鬍子直抖。這逆孫，挨了揍還不長記性！
他猛地站起來，飯也不吃了，抄起掃把又要追：「你個兔崽子，我看你是皮又癢了！」
張學利早有準備，扔下碗就跑，邊跑邊喊：「爺！我這不是好奇嘛！你犯不著這麼生氣！」
話音還沒落，院子裡又響起了鬼哭狼嚎的聲音。
張學利又挨了一頓揍，連臘肉都吃得不香了。
三個女孩子看得津津有味，吃飯都更香了。
白枝枝高興了，連飯都多添了半碗，心滿意足地說：「牛妞，張學利真是個好人，知道我沒趕上看熱鬨，又演了一遍。」
牛妞嘿嘿一笑：「那可不！」
金寶兒見大家都很高興，她也跟著咧嘴笑了。
吃完飯，張老頭抹了把臉，準備去牛妞家。
今天輪到他去那邊睡了。
牛妞趕緊站起來，一把攔住他：「爺爺，今晚你別來了，讓我奶來就行。」
張老頭一愣：「咋了？今天輪到我啊。」
牛妞一臉真誠：「爺爺，我奶生氣了，你還不讓著她？我信你，等會兒我幫你勸勸奶。」
張老頭聽了這話，頓時一陣欣慰。
還是牛妞貼心，又孝順，比學利那臭小子強多了。
他想了想，雖然自己沒乾過那事，不怕老婆子生氣，可家裡要是不得安寧，日子也不舒坦，便點了頭：「行吧行吧，那就讓你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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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又跑去堂屋，拉著劉玉芬的袖子說：「奶，我爺惹你生氣，你今晚來我家睡，省得看見他還鬨心。」
劉玉芬本來還繃著臉，被她這麼一說，嘴角壓都壓不住，哼了一聲：「行，今晚就給你個麵子。」說完屁顛顛地收拾東西跟牛妞走了。
牛妞都發話了，就算今晚輪到老頭子又怎樣？
張老頭看著老婆子被孫女哄得服服帖帖地走了，心裡還挺滿意。
到底是親孫女，知道幫爺奶撮合著。
可他哪裡想得到，牛妞壓根不是為老兩口著想。
她看熱鬨不嫌事大，巴不得爺奶吵起來才有熱鬨看呢。
她真正想的是上次郭曉梅發生的事。
她爺雖然上回替她遭了罪，看起來也不像壞人，但到底是個糟老頭子，枝枝和寶兒都是小姑娘，可不能挨著老頭子睡，還是她奶來更穩妥。
張老頭被蒙在鼓裡，以為孫女孝順，心裡熨貼得很。
劉玉芬也以為孫女心疼自己，被哄得舒坦，還覺得這回老頭子總算落了下風。
白枝枝自帶了衣服，牛妞則給金寶兒翻出一套自己小點兒的衣服，還是那套碎花短袖和棕色褲子。
那是她以前穿的，如今已經短了半截，正好傳給金寶兒。
金寶兒換上衣服，長短居然剛剛好。
洗完澡上炕，白枝枝都驚呆了，不確定地揉了揉雙眼，隨後幾哇亂叫起來：「我看見兩個牛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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