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一曲過半,全鬆乘硬著頭皮吊了句荒腔走板的詞兒,尾音劈岔,發出了一聲鴨叫。
不知是哪個貴公子沒掩住笑,噗嗤一聲,溢出口的笑聲成了串。
這時,台下終於炸開一片嗆咳,是如何再也憋不住了。
摘仙樓內笑聲嘩然,幾乎掀翻屋頂!
有人笑得茶水潑濕前襟,有人帕子落地,更有甚者扶著案,翡翠扳指都掉進了酒碗。
手下們看到這裡,默默從樓上縮回了脖子,紛紛跟著紅了臉。
這也…太丟人了。
以後都不想再跟全大人手下當差了。
全鬆乘傻了眼,聲音跟著止住,他望著台下這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笑聲,氣得渾身發抖,臉麵都臊成了熟透的紅茄。
終究是再也繃不住,他扔了花冠,嗙啷一聲,“我全鬆乘,這輩子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樂曲也在這時停了演奏,回歸寂靜。
“我可是藺大人手下做事的,和他已故的發妻沾著親呢!你這不識好歹的瘋子…今日如此羞辱與我,丞相大人定不會放過你!”
……
這明顯是朝著端坐在雕花閣的那位神秘客說的。
不多時,雕花閣裡傳來少年淡淡含笑的聲響:“晚生這便等著丞相大人前來算賬。”
人們再看那戲台上的全大人,竟是直接氣昏了過去。
樓銜得了空閒,望著那群白癡手下抬走了自家大人,這才有空留意到自己帶回來的那隻小肥啾。
一眼沒看住,沒想到那鳥竟落在了那個名叫聞鈺的人肩頭上,而且自從降落,就仿佛再沒了挪位的打算,還怡然自得地啄弄起自己潔白羽毛來。
心裡納悶,這紅尾啾不是嗜香嗎?怎麼沒有香料還往別人身上飛?
這該死的番商,定是騙了他!
鷹沒留住,鳥又跑了!
樓銜大刀闊斧地坐下,偷偷在手上倒了些香料碎末,另一隻手還向外扇了扇,靜候半晌,偷瞥過去,也不見那死鳥有絲毫反應。
就在此時,聞鈺側過了身,狀似要離開雕花閣。
樓銜沒憋住,騰得站起身,喊出了聲:“…鳥!”
洛千俞:“?”
洛千俞看向他:“怎麼了?”
該死,他總不能在這個時候說,這已經跟別人跑了的胖鳥是他送給小侯爺的禮物吧?
“……沒什麼。”樓銜又坐下了。
隻是,原來聞鈺並非離開,隻是雕花閣外來了一人,因男女授受不親,才側過避開了身。
洛千俞一見到來人,內心有些意外。
……竟是方才堪堪獻藝了兩曲的柳兒。
一進雕花閣,柳兒手中拿著帕子,妝容未卸,隻是摘了花冠,她目光先是掠過聞鈺,空蕩卻一片狼藉的閣子,以及鬱悶坐著的樓銜,又落在折扇遮麵的小侯爺臉上。
短短一瞬,表情未變,卻好像明白了雕花閣內發生的一切。
她蓮步趨近,聲音發顫,輕聲道:“公子,戲台變故突生,奴家心下慌亂,有些擔心……”
“想著樓上莫不是出了什麼事?心急之下便上來了,可是打擾了公子?”
好家夥。
好一個‘唇如丹寇,美目流盼’,惹人憐愛的模樣稱得上渾然天成,怕不是世上任何男人見了,都會忍不住把美人抱入懷中,安撫慰籍。
但直男洛千俞不會。
“無礙。”他淡淡道。
時機有些巧,洛千俞微微思忖,越發覺得眼前這場景微妙,視線掃過雕花閣此刻僅剩的四人,很快反應過來。
哦豁,這個雕花閣此刻竟聚齊了原著中的三個買股攻!!
小小雕花閣,表麵上一派和諧,實則暗潮洶湧。
如此曆史性的一幕,不合個影都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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