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的長街,轉角處,忽見一輛馬車靜靜停在巷邊。
經過馬車時,隔著一幕車簾,車內的人?忽然開了口:
“請留步。”
聞鈺身形一滯,目光落在半垂的簾櫳上?。
不過是?瞬息之間,便辨明車內人?身份,青年斂衽頷禮,聲線微沉:“硯懷王殿下。”
“嗯。”闕襲蘭輕應一聲,並不廢話?,“令堂身體如今可好?”
聞鈺:“承蒙小侯爺照拂,家母病體已有起色。”
提到這個人?,車廂裡的人?難得?沉默下來。
“聞鈺。”再度開口時,闕襲蘭聲音很沉,顯然帶著不悅,“以你之能,你這樣的人?,怎會甘心屈身他人?之下?當那種?人?的侍衛?”
那聲音帶著冷意,頗有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此番回京,可是?被強迫的?”
聞鈺的身手遠在那頑劣世子之上?,如今卻委身甘未他的隨身侍衛,個中?蹊蹺不言而喻——定是?那浪蕩子手握聞鈺的把柄軟肋,聞鈺不僅不能脫身,還被徹底困在了京城,即便天子腳下,也向?權貴低頭?。
而能讓聞鈺妥協的條件並不多,而唯一的命門,便是?他的母親。
明明身處此境,青年卻神色不改,甚至不多做解釋,隻道:“並非如殿下想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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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說罷,竟轉身就要走?。
闕襲蘭垂眸,沉聲簡短道:“洛世子的袖中?,藏了兩顆春.藥。”
“他用匣子保存著,貼身攜帶,生怕人?察覺,想必是?蓄謀已久,趁著那人?放鬆警惕時下手。”闕襲蘭的聲音隔著幕簾,聽不出喜怒,卻字字清晰,“他欲用之人?,極大可能是?身邊親近者,亦是?不好下手之人?。”
……
聞鈺終是?微怔,良久未有聲息。抬眸啟唇時,聲線淡淡的,“殿下與?我說這些何意?”
車廂內的人?似是?一怔,聲音沉默少頃,顯然沒料到聞鈺被提醒這等下流事後會是?這個反應。
男人?微微皺了下眉,聲音過了一會兒才響起,道:“沒什麼?,不過是?隨口提醒罷了。”
“你既心中?清明,我也無需多言。”
油紙包裡的栗子煎被吃了一半,放在了桌案邊,洛千俞趁著夜半無人?,打開了樓銜的信。
他沒忘記,還剩下一半沒看完……不,是?沒被聞鈺念完。
白天羞恥的記憶猶新,即便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聞鈺早已習慣了這種?事,可小侯爺作為已然偷偷隱退的股票攻,是?被迫圍觀了一把情敵的大型示愛現場。
以至於少年打開這封騷信時,耳根都忍不住發燙。
這孔雀開屏一樣的,從聞鈺念到的地方?開始,樓銜還說了許多,都是?些無關緊要之事,似是?隻想與?他多說說話?。
字跡到了紙頁之末,也變得?愈來愈小,滿滿的思念像是?裝不下了,這個時代的書信多難運送不必多說,更何況戰事焦灼的情況下。
所謂紙短情長,不過如此。
樓銜大抵是?真的動了情。
小侯爺輕輕歎了口氣。
能讓這麼?一個浪蕩子收了心,甚至不惜奔赴硝煙,披甲戰場,建功立業……反觀過來,聞鈺也是?真的有人?格魅力。
洛千俞在信的末尾,留意到了一行字。
【行經北境,偶得?密藥玉膏一瓶,瑩潤生涼,化瘀止痛之效更勝舊日所贈。
卿素來易傷,務要常攜於身,勿使我憂。
若此膏用儘,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我必再尋更好的送來。
天寒霜重,望自珍重。】
小侯爺的視線落在信紙旁的袖珍瓷罐上?,說的就是?這瓶?
信中?說這玉膏潤滑生涼,止痛化瘀……效果大概比樓銜之前?送他的那些都更要好,心上?人?果然不一樣。
但是?……
“他寄這個做什麼??”洛千俞拿起那玉膏,托著腮,納悶嘟囔道。
聞鈺平日很容易受傷嗎?還是?怕疼?
那人?有那麼?嬌氣嗎?他怎麼?沒看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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