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吵架啦?
明月遠遠的綴在天邊。
不周山主峰的山腳下,前前後後有四道影子在勻速移動。
“我不行了,”盛樂陵邊跑邊嘶啞著嗓子道,男鬼似的,“我快不行了......”
薑頌有氣無力地踹他一腳,“都怪那個什麼杜什麼?”
“杜小羽!”盛樂陵接話,“等著,他給我等著,我一定找人弄他!”
不就是拒絕了他的拚桌請求嗎!至於鬨到大長老那裡嗎!
盛樂陵簡直要氣死,“害得咱們水水連飯都沒吃一口就來了!”
寧恨水沒應聲,他本來就吃不下。
眼下他更憤怒的還是被罰跑圈這件事!
死老頭,不分青紅皂白的死老頭!
“沒吃?”謝止醉忽然問。
“嗯啊,”盛樂陵想了想,補充道,“就點了碗粥。”
謝止醉還要再問,就見寧恨水扯了扯身上的袍子。
“這袍子哪來的?”他問。
謝止醉頓時抿住嘴,並不言語。
奇怪。
寧恨水狐疑地斜這人一眼,他都還沒來得及去領弟子服。
這弟子服誰的?
“你是如何這麼精準地找到我們,還帶著弟子服和發帶來的?”寧恨水又問。
“猜的。”謝止醉道。
寧恨水狐疑地來回看他。
謝止醉定定地任這人看。
寧恨水:“......”
好不容易等幾人跑完,已是子時。
盛樂陵哀嚎著和寧恨水道別後,便和薑頌一道離開了。
剩下寧恨水和謝止醉兩個住得近的,一同往另一個方向走。
“明日有早課。”謝止醉提醒道。
這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他若是不提醒,明日估計是又得挨罰。
寧恨水也不知聽沒聽進去,總之“哦”了一聲。
半晌,才忽然拔高了音量問:“早課?!怎麼會有早課!”
謝止醉嘴角一抽,任勞任怨地為他解釋,“今年開始,內門弟子都需要去上課。”
寧恨水:“......”
他記起來了,餘姚姚確實說過課程安排之類的事,隻是沒講完。
後邊兒食堂又撞上了事,現下衛景估計早睡了,也來不及同他講。
“明日早課,是哪個長老來授課?”
“大長老。”
“......”
月光把寧恨水的臉拉得老長。
路邊的石燈還亮著,隻是夜已深,周遭早就沒了其他弟子。
這一路走得安靜,隻能聽到不知哪裡來的蛙叫聲,此起彼伏,奏樂似的。
兩人的影子在身後拉長著、重疊著。
直到謝止醉忽然陰惻惻道:“明日你若是再被罰,你就自己跑吧。”
寧恨水聞言冷笑一聲:“我要你陪了麼?”
謝止醉一頓,扯著嘴角道:
“也是,你當然不用我陪,你多的是人陪。盛樂陵、衛景、薑頌,哦對,你還有一個叫葉我來的好朋友。”
寧恨水:“......我看你真是該吃豬腦補補了!”
謝止醉:“嗬。”
寧恨水懶得再罵他,到了草藥峰下麵就兀自往上跑,連聲道別也不打算說。
看人跑遠,謝止醉咬牙,暗暗罵了句沒良心,到底還是站在山腳下。
他站在山腳下、月光下,看著寧恨水肩後的發帶左右輕晃著。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條水色的發帶,謝止醉才轉身離開。
當然,他隻是要確保寧恨水沒有把他借出去的發帶弄丟罷了。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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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漫漫的長夜裡,終於緩慢地迎來新一輪月落日升。
不周山的學宮裡人聲哄哄。
盛樂陵打著哈欠趴在桌上,轉眼一看,就看到寧恨水的位置上還是空的。
學宮裡的座位都按著名單排好了,少了誰一眼就能發現。
眼下距離上課的鐘聲,隻剩下一盞茶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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