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段時間,我們明著利用穎安衛向十八寨放假消息,暗中也在持續監視著他們,那些舉止有嫌疑的,也已經篩出來三四十人,隻待一一查證。經此一事,穎安衛內的匪間,也能一並肅清了。”
他望著顧憑,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胡烈天,滿連泰,穎安衛……且不說他們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隻看這些人各自的本事,胡烈天戰力超群,滿連泰老於心計,穎安衛在此地天然便占著一個地理人和的優勢。但是這三股勢力,竟然被顧憑兵不血刃地就給利用了個徹底。
甚至於,今晚胡烈天與滿連泰這二人鷸蚌相爭,冠甲軍去漁翁收利的一戰,穎安衛根本連摻一腳也不能。
這般被排除在外,他們甚至還無法表達不滿。光是篩審內奸的事,就足夠這些人自顧不暇了。
趙長起忽然想起來,那日,有人在穎安城四處傳播冠甲軍劫掠百姓的謠言,他們懷疑這件事是由十八寨安插在穎安衛的內奸,打著冠甲軍的旗號所為。
當時,顧憑隨意對他笑道:“不如我們叫上穎安衛,帶他們上十八寨剿匪去?”
……難道從那一刻始,他就布好了這樣錯綜複雜的一個局?
這一次,趙長起是真的感覺到,顧憑身上是有大才華的。
這樣的才華,雖然不至於讓他在世上活得隨心所欲,但是進退自由,那是沒有問題的。趙長起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絲連自己也不知道從何而起的惋惜。
遙遙的兵戈聲裡,夜風輕緩而過。顧憑忽然道:“我寫了一封軍令狀。”
趙長起:“什麼?”
“殿下給了我冠甲軍的兵符,這件事,還是要想個說辭。”顧憑懶洋洋地道,“對外就說,是殿下以兵符逼我立下軍令狀,若是我不能破了十八寨,便以軍法處置。”
顧憑畢竟是皇帝派來的,執行的是監督之責。若陳晏與他的關係親密,難免會讓皇帝懷疑是否是存了拉攏之心。這是會招疑的。
趙長起點點頭:“不錯。”
顧憑:“這個說法,你記得找人宣揚出去。”
趙長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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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顧憑願意為陳晏這樣儘心謀劃,這是不是或許說明,他對陳晏,並不是全然的無情?
一時間,趙長起搖了搖頭,有點想要苦笑。
他眼前忽然閃過方才幾個冠甲軍提及顧憑的那個眼神。這些人從前都是跟隨陳晏打天下的,險而又險的戰役不知經曆過多少個。便是有敵人數倍於我,便是被幾股敵兵合圍至絕境,便是後方失火以至於隻能斷水斷糧地強撐,他們也沒有懼的。
這樣戰功無數的將領,提起顧憑,那眼中的信服竟不是假的。
顧憑這一手,確實是令他們另眼相待了。雖然這令冠甲軍毫發無損,就將整個十八寨收入囊中的計策,確實是精妙無雙。但趙長起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那些人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想撇嘴。
……這些人啊,還是見識太少。顧憑這個人一向就是這樣,凡是可以空手套白狼的事,他是肯定不打算花錢的。
他正要說什麼,忽然目光一頓,然後,他往後退了幾步,無聲地離開了。
顧憑正站著出神,忽然感到一雙溫熱的手臂從後麵攬住了他。
陳晏問道:“怎麼了?”
顧憑搖了搖頭。今晚陳晏忽然將他推到了冠甲軍的麵前,這個舉動,多少令他心底裡生出了幾分混亂。陳晏的手臂很堅硬,莫名就給人一種仿佛可以任人依靠的錯覺。顧憑閉上眼,索性放鬆身體,懶散地靠了上去:“我用紅巾區分出滿連泰的手下,孟三娘在胡烈天部中,性命應當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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