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讓他們的生活稍微倒一點黴還是能做到的。
【他還在睡覺,為什麼不能讓他多睡一會兒?這就是在虐待我的孩子!】
0255係統十分人性化地歎了一口氣:【……因為他們到了。】
李卓做了一個夢。
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裡的場景總是不斷切換,不同的畫麵之間沒有絲毫連貫性。通常是上一個畫麵還沒搞清楚,下一個畫麵就已經將意識生拉硬拽的拖入新場景。
夢裡的第一個畫麵是一片模糊,他似乎身處某個巨人國之中,所有的一切在他眼裡都大得出奇。
“卓為卓越,亦為出眾、出類拔萃,卓而不凡之意。就叫李卓怎麼樣?”
一個模糊的人影用手指戳了戳李卓的臉龐,“你可千萬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啊。”
隔著一層毛玻璃般的模糊畫麵隨著李卓一次眨眼立刻有了變化。
這一次畫麵可算能看清楚了。李卓成了瘦小的孩提模樣,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衣服,孤零零坐在坪山村的山坡上,沉默地望著那輪橙色的夕陽被遠處的山峰一點點吞沒,他的旁邊是背簍和一把鐮刀,他的小拇指汩汩流著血。
林子深處有鳥啼,一陣風吹過,
似乎有誰在喊他?
李卓一回頭,自己又身著一身昂貴的定製禮服在觥籌交錯的宴會上與人客套的寒暄著。與他對話的中年男人滿臉堆著笑,討好又殷切地對他阿諛奉承。
“李總真是年少有為啊…”
李卓還想再聽得更仔細些時,發現自己的周身開始冰涼,整個人出現在一片黑漆漆的河水中,水的阻力逐漸抵達他的胸口,他呼吸困難,但還是毅然決然的邁步向前,一心求死。
汙濁難聞的河水爭前恐後地湧入他的耳鼻喉,窒息感撲麵而來,他下意識想要掙紮,但那具身體殘存的意識卻了無生機,決然地繼續往下沉。
李卓眼前一黑再睜眼時,他又不再身處河水中央,他居然出現在一個黑漆漆的詭異世界中。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光?
噢不,是完全被擋住了。
一棟他以為的“高樓大廈”在李卓注視下一點點蠕動,這東西它居然是活著!它居然有生命!!居然能動!
李卓的存在在那樣的龐然巨物麵前實在是太過於渺小,宛如一顆小小的米粒一般。
而隨著“巨山”的動作,李卓這才終於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太陽,形狀奇特,光暈是偏紅的怪異色調,整個世界一片荒蕪。
而它麵前的怪物與其說什麼巨山,像是由一種不可描述的黑色材質拚湊而成,一時間都很難形容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它用一種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和李卓交流,身上的粗細不一的黑色枝條不斷顫動,每一根都像有生命般,其中一根輕輕滑過李卓臉龐時,他感受到了一瞬的冰涼然後是與他體溫一致的恒溫。
而“它”正在給他擦眼淚?
等等,他什麼時候哭了?!
李卓本該聽不懂的那些音波,但很奇怪,夢裡的意識似乎能明白那團淤泥一樣的東西其實是在安撫他。
“…危險…回去…”
“…別哭…孩子…”
“我的…孩子…”
“保護你…”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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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
醒來時,李卓的耳邊似乎還能感受到那股不同於尋常的次聲波,他呆愣愣地望著推醒他的鄧餘亮,又緩慢地一一環視周圍或熟悉或不熟悉的一張張臉。
噢,他沒有坪山村沒有在宴會也沒有在什麼怪異世界,他參加了夏令營,現在應該是在大巴車上。
“前麵就到了,你乾嘛呢。”鄧餘亮伸手在李卓麵前揮了揮,“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麼遲鈍的樣子,這是睡蒙了?”
一個和李卓很少有過交流的十班同學迅速接話:“我一直還以為他臉上就隻有一種表情呢?”
前排有人先笑了,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七嘴八舌,有的附和讚同,有的調侃打趣,還有人疑惑李卓是十班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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