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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世涼一麵開槍,一麵想,懷月無論出身如何,現在,他都是作為軍部總長蘇照南的兒子死在了他的公館裡。那小小的屍身一擺出來,任誰都看得出,是被獸撕咬至死,那當然不是他的獸,是趙軍長的那兩條鬣狗咬死了懷月之後又將屍首丟進他的公館的。可是?誰信呢?即便都知道是為了整治他的陰謀,可誰不願樂得見他落難?
是啊,被獸撕咬至死。懷月自來了上海,便是三天兩頭地往他的公館跑,鳥獸,隻是鳥獸,見到他的第一麵,問及晏公館的事情的時候,說的還是鳥獸.......他看得出來懷月親近他的獸,又處處在人麵前談論他的鳥獸是另有所圖,並非真心喜愛。但卻不知,竟是有這些的目的。
無論他有心還是無意,是過失還是蓄謀,現在,懷月,或者說蘇照南的親子蘇清輝的死,都與他脫不了乾係。
更何況,他飼養凶獸是人儘皆知的事情。那日裡,在玉光裡,看來不止是要他得罪趙軍長,他的狼犬的凶惡與狠厲也是被人看在眼裡。隨身同行的狼犬尚且如此,那些豢養在公館深處不能見人的,更不知是何等悍厲,一朝發狂,錯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纖弱少年,更是輕而易舉。
至於自己的那些慘死的,被趙軍長的人殘殺的獸。想是可以說,趙軍長聽聞懷月天真爛漫,不知世事險惡,總是對晏公館的鳥獸感興趣。趙軍長深知那些獸的厲害,不放心這個少年,便是有一日派人暗中保護,誰知一不留神,懷月已是受害,他的人為了救下懷月,隻能開槍射殺了那撕咬懷月的凶獸,可誰知那槍響和突如其來的生人卻是引得晏公館裡的獸發狂,不但不放開懷月,反而撕咬得更凶,又去襲擊那開槍的幾個人。
趙軍長的人迫於無奈,隻能射殺了那些來襲的惡獸。隻可惜,並未能救下懷月,見著蘇總長的親子慘死,他們六神無主,便是情急之下去稟告趙軍長,卻是不慎將屍身留在了晏公館。
現在,他晏世涼便是殘害懷月的殺人者。至於這個趙軍長........
是啊,自己與他結怨結仇,當眾掃了他麵子,他本就心胸狹隘自然是懷恨在心。再加上.........這個趙軍長,在蘇總長眼裡,本就是個居功自傲,目中無人的禍患。
他忽然想起懷月那天抱著糖罐子,坐在地毯上對他說的話。
他們都不喜歡趙軍長,誰都不喜歡,趙軍長的同僚不喜歡,別的軍閥也不喜歡.........
而且,蘇總長格外不喜歡。
他暗中調查過了,趙軍長雖是個潑皮無賴出身,可亂世裡,四處動蕩不安正是用人之際,他便是得了高升,大權在握。可他狂妄非常,貪得無厭,雖是有功在身,卻總覺得政界各處虧待了他,處處惹是生非,又有密謀造反之心。
蘇總長視其為心腹大患,早就有意要將人鏟草除根了的。
隻可惜,找不到一個好的由頭。想是皺眉不在之際,賀華玨忽然到訪。一商議,便是打算借晏世涼的手,除掉了趙軍長。
是啊,趙軍長殺了晏世涼愛之如命的鳥獸,又用狗咬死了懷月,血洗了晏公館。
無論如何,晏世涼是不會放過他的。
即便深知這是個陷阱,即便知道,他一旦開槍,便是困獸之鬥,再無回頭之路。
山雨欲來,站在懸崖峭壁上直麵驚雷暴雨的時候,晏世涼也會覺得冷,他也會顫抖也會心驚,可他不會退縮。血債血償,睚眥必報卻又重情重義。賀先生是早就摸透了晏世涼的脾氣的,這小子曾是他用得最順手也是最喜歡的刀。
他知道人何處最鋒利,也知道人何處最容易被折斷。
即便懷月的死可以算作是無心之過,可當街殺死趙軍長和他的那十幾位護衛官呢?
這可是軍政大案了。
即便是法租界,也休想再庇護晏世涼,免他與死罪。
賀先生真是機關算儘,聰明過人,這樣,他既整治了晏世涼,在財政立足。又借機除卻了蘇總長的心腹大患,賀華玨至此,在軍部的地位更是無可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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