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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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初刻，定北營轅門三聲炮響，大軍開拔。
左中右三路兵馬如三支利箭，射向西北茫茫戈壁。陳硯的中路軍八千人，旌旗獵獵，馬蹄踏起的煙塵綿延數裡。他騎在墨雲背上，左肩裹著厚實的繃帶，外罩鎧甲時老周特意將左肩甲片調鬆了些。晨風凜冽，吹動他盔上的紅纓。
殷泰親送至營門外，老將軍什麼也沒說，隻是重重拍了拍每路主將的馬鞍。輪到陳硯時，他的手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最終化作簡短二字：“珍重。”
陳硯抱拳回禮，撥轉馬頭。大軍西行。
中路軍的第一個目標是庫爾德寧，這是準噶爾在伊犁河穀東南最重要的外圍據點，依山而建，控扼著通往伊犁的三條要道。據探馬回報，此地守軍約一千二百人，主將名叫特魯爾，是準噶爾有名的悍將，曾隨策妄阿拉布坦東征西討。
行軍四日，距庫爾德寧尚有三十裡時，陳硯下令全軍紮營。而他帶著老周、趙武及十餘名親衛，趁暮色策馬上前察看地形。
庫爾德寧地勢果然險要，兩座灰褐色石山如巨鉗般夾出一道峽穀，山寨就建在峽穀入口處的半山腰上，寨牆全用當地山石壘成，高約三丈，牆上哨樓林立。寨前隻有一條盤旋而上的窄道，最多容三馬並行，兩側皆是陡坡。此時日頭西沉，寨牆上火把已亮起，如一條火龍蜿蜒山間。
趙武倒吸一口涼氣：“這地方……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啊。”
老周眯著眼看了許久，忽然指向山寨後方：“將軍請看。”
陳硯順他手指望去，山寨背靠的那座石山，正麵陡峭如削，但側麵卻有一段山體在暮色中呈現奇特的陰影，那是岩石風化形成的裂縫和凸起，雖險峻無比，卻並非不可攀爬。
“繞到後麵看看。”陳硯調轉馬頭。
一行人悄悄繞至山側。此處已遠離山寨正麵，寂靜得隻能聽見風聲。陳硯下馬，走到山腳仰頭望去。月光尚未完全升起，石壁在昏暗中更顯猙獰，但確如老周所說，岩壁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裂縫和石棱，像一道天然的石梯，隻是這“梯子”近乎垂直，最窄處僅容半足。
親衛中有人低聲道：“這……能爬嗎？”
陳硯不答，伸手摸了摸岩壁。石質粗糙，摩擦力足夠。他退後幾步，目光沿岩壁向上移動，在心中勾勒出一條可能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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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爬。”他收回目光，語氣平靜，“但隻能夜間行動，且不能超過二十人。”
趙武急道：“將軍，您不會是要……”
“我親自帶隊。”陳硯打斷他，“趙武，你領主力明日拂曉於寨前佯攻，聲勢要大，但不必強攻窄道，隻需吸引守軍注意。周師傅，你挑選十八名身手最好的弟兄，今夜隨我上山。”
“將軍！”趙武還想勸，卻被陳硯的眼神止住。
那是在黑水河畔他曾見過多次的眼神，沉靜，堅定且不容置疑。
夜色漸深。
陳硯和十八名精銳全部換上深色勁裝，臉上塗了炭灰，每人隻帶短刀、繩索和飛爪。一行人悄悄繞到黑風寨後山，停下了腳步。
陳硯觀察片刻，選定了一處相對平緩的攀爬點，此處岩壁上有不少凸起的岩石與灌木叢，雖依舊陡峭，卻比其他地方更容易攀爬。
他回頭示意士兵們上前，從背上取下繩索，將繩索的一端牢牢係在懸崖頂端的一棵老鬆樹上，另一端則拋了下來，隨後對士兵們道：“大家依次攀爬，動作要輕，切勿發出聲響，若是腳下打滑，便緊緊抓住繩索，切勿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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