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也醒不過來,也去不了任何地方,就隻能僵持其中。
可即便禁錮己身,他也不要忘記,他從來就有耐心,如此對他來說,即便是折磨,他也能忍……
時日長久,他已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他的思緒慢慢混沌,能極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快要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有動靜傳來,耳旁傳來水聲,有人說話,似在一個魚缸裡,聲音被收著,很小很輕,幽幽傳來,“你死了多久了,可惜我如今沒手,給你敲木魚都不行。”
敲木魚?
他思緒微微起伏,隻聽一陣陣拍水聲傳來,像是尾巴在水中拍著,很是鬨騰。
她脆生生的聲音在不遠處道,“你瞧著和我的凡人弟子一樣長,既沒有木魚,我用尾巴給你敲敲罷。”
她一下一下的拍,和他記憶中的木魚聲慢慢融合在一起。
叫他混沌的思緒慢慢清晰起來,直到他感覺自己能動了,能呼吸了。
他慢慢睜開眼,眼前是熟悉而陌生的虛無之境,抬眼往聲音來處方向看去,卻是空無一物,仿若夢境。
他慢慢起身,靜坐許久,終究是一片混亂。
他已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
他這一生孤寂荒蕪,求而不得,竟隻是一場曆劫,這叫他如何接受?
他苦心孤詣,蠅營狗苟,卻隻換來一個局字,那他這一生又算什麼……
且還是他親手懧下……
時至今日,他早已無法回到當初那般平靜……
“你在凡塵曆劫,可有何事無法釋懷?”天帝開口問道。
宋聽簷麵容平靜,“沒有。”
他心中無限起伏,滿心不甘,終究強行靜下,卻已失本心。
自是沒有,因為終其一生,無法釋懷。
天帝自然滿意他這般回答,不過也要杜絕一切不該有的隱患。
“你抬手來。”
天帝微微抬手,指尖緩緩祭出一絲線,線絲如同蟬翼,泛著金光,緩緩往前而去,柔軟卻堅韌。
金絲線頭往前而去,宋聽簷抬起手,那金絲線順著他的指尖繞過他的手腕,慢慢纏繞至他的心口。
下一刻,在他心脈反複橫跳,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天帝見狀十分滿意,此線堪察心緒,倘若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就說明心中已生亂,如今沒有一絲變化,就說明沒有。
可他所有妄念皆已入骨血,早已無法分離,又怎會生亂?
天帝見他沒有反應,頗為讚許,可開口還是嚴厲,“你如今曆劫歸來,正是關鍵時候,你可要牢記在心,凡間種種皆是虛妄,你如今是天界未來儲君,修仙修心才是要緊的,高祖父對你寄予厚望,萬不可讓我失望。”
宋聽簷開口,如同告誡自己,“孫兒明白,於天界之事絕不會有絲毫差池。”
他從殿中而出,明明知道如今儲君身份,該做何事,可他的腳步卻還是往一處方向而去。
他早就知道她在,他一醒來就察覺到她的氣息。
他也知道她離得有多近,可他終究不能妄為,克製幾番,終是說服自己,可以看一眼。
便隻看一眼,看看她為何會有小尾巴?
他緩步而去,身旁人說了什麼,他未聽聞,隻覺氣息越發近。
他走近,氣息漸慢,她似乎察覺了,當即往這處看來,小眼神很是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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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不經意看去一眼,竟是成了一條圓乎的幼年鯤,如此乖生可愛。
怪道總嚷嚷著尾巴短小。
他還未看清,便強迫自己收回了視線,他心知,再多看一眼,就該生亂了。
他沉靜幾分,終究是理智回來了些許,如今這局麵再不容許他生一絲亂。
他轉身離去,突然聽身後一聲,很輕,“簿辭。”
他腳下微微一頓,呼吸都生生止住,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叫過他,久到他都覺得這聲稱呼如此陌生。
他平靜幾息,終究是繼續往前走去。
此局應當改之,他不能收她為徒,往後也不該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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