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
綿綿細雨,夜色撩人。
浴室嘩啦啦的流水聲響起。
我動作吃力卻倔強的將臉掩在枕頭裡,眼角晶瑩悄然滑落。
彼時與我薄情歡愛的男人是我的丈夫,亦是我的年少仰慕至今。
嫁給他,是我這輩子最幸福,亦是最痛苦的事。
“藍苡。”
我甚至來不及陷入點滴回憶,男人涼薄似水的聲線便將我強硬拽回現實。
“我已兌現承諾,你,也應言而有信。”
說話時,一疊厚重的文件聲音清脆被甩在床頭櫃上。
我僵硬片刻,未曾想過有朝一日我需要以離婚為代價,交換我的丈夫回家施舍性的與我親熱片刻。
“慕久卿,你當真絕情如此?”
我啞著嗓音,哽咽到聲色悲涼。
房內沒有開燈,浴室微弱的光線蘊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上,我抬頭,望著那張我貪戀了這麼多年,卻冰涼到沒有一絲溫度的雋逸臉龐,對視片刻卻又似從前那般敗下陣來。
“藍苡,別不識好歹。”
男人侵略性的目光打量在我光裸的身體上,卻緊皺著眉頭,厭惡與不耐煩儘顯,“我隻給你最後三天時間,否則,藍家的存亡,嗬”
話落轉身,不顧我的聲嘶力竭,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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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光渙散癱軟在床上,豆大的眼淚滾落得沒有聲音。
腦子裡是白天醫生叮囑我的話,“慕太太,你癌症晚期......”
“最多隻能活六個月。”
嫁給慕久卿不過是五個光陰的歲月,未曾想我的生命已走到儘頭。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我深愛的他。
我從年少時追隨慕久卿至今,從未癡心妄想嫁予他為妻,怎奈造化弄人,我藍苡在五年前有幸成為他的明媒正娶風光無限,亦是明麵上他人無可撼動的慕太太,我自然未曾奢望過他的愛,相敬如賓過一生已是極好,卻不料私底下,男人待我連狗不如。
情緒崩潰間我劇烈咳嗽,手心裡的猩紅那樣刺眼。
手機鈴聲響起,助理葉淮的聲音略顯焦灼,“藍總,顧舒影已回國,是今晚八點的航班。”
我一下了然,胸口的煩悶堵到我心神不寧。
怪不得男人應允了我今晚回家,怪不得匆匆擬了離婚協議......
原來是白月光回來了啊。
我掛斷電話,顫抖著指尖撥通男人的號碼,良久,良久。
終於接通時,我聽到一道悅耳而溫柔的女聲。
我竟逃也似的掛斷,捂著心臟大口喘著粗氣。
一時間,委屈,氣憤,恥辱,痛苦,全部湧上心口。
慕久卿,你怎能如此待我?
一夜無眠。
......
翌日藍墨存一早約我處理公司事宜,我與他左右手多年,絕大多數事情自然都是不謀而合。
然藍家名義上的總裁是我,藍墨存,我同父異母的哥哥,他這麼些年一直甘願站在我身後,我虧欠他多矣。
因為他恨我的父親,所以自立門戶多年。
咖啡廳裡,許是我臉色極差,藍墨存心疼而又恨其不爭似的開口,“苡兒,你還沒下定決心跟那姓慕的離婚?”
我與他推心置腹多年,他太知曉我的婚姻狀況,清楚我的委屈與絕望。
“哥哥,再給我一些時間。”
給不了答案,所以一拖再拖。
而就在此時,隔壁不遠處,我突然聽見兩個女人的聲響裡傳出慕久卿的名字。
“當年的事,久卿當然知情,甚至一清二楚,不然我哪有那麼容易得手?”
我借故支開藍墨存,害怕接下來聽到的話會令他一時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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