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上回,範離的失聲治好了。經過這次經曆之後,範離悔不當初,曾幾回時,很多個夜晚,心中的懊悔都忍不住一遍遍的翻湧。
這日夜晚,範離來找書房,知趣的跪倒在地。
龍穆坐在太師椅上緩緩開口,語氣裡冷意已淡了大半。說道:“起來吧。地下涼!你這剛好些,別又著了涼。”
說罷,抬手在空氣中虛抬著,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龍穆頓了頓說著:“近前來,我有話要問你。”用手指了指身旁的矮凳。
頓了頓又說道:“你跟我說說,為何一聲不吭,就要離京出走?”
範離見狀不敢坐在一旁,隻是站在龍穆身前。低垂著頭,說道:“徒兒是怕,師父哪天嫌棄我了,要趕我走。我想著既是有親人了,就可以不必拖累師父了。所以……”
“拖累?”龍穆眉心微皺,語氣中滿是疑惑著。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試圖看清他的神情,見他低頭不答,
又柔聲說道:“何來拖累?你認為你留在這裡是拖累我嗎?”
見範離仍是低著頭,不吱聲,龍穆歎了口氣。聲音帶有幾分鄭重,又輕聲說道:“阿離,你知道嗎?你這次一聲不吭,就離開,我動用了多少力量去找你。整個京城都被我翻遍了,得知你去了青州,我一刻沒有停下。就命人去青州尋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少年的發頂,一字一句鄭重的說道:“我跟你說這些,隻想讓你記住,這個將軍府,永遠是你的家。你想住在這裡多久就多久。沒人會趕你走。還有你是將軍府的少爺,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更不用顧忌任何人的想法。”
這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範離心底的閘門。眼眸中積蓄的許久的淚水如泉湧般,湧出了眼眶,說著臉頰滾落下來。
猛地抬起頭。泛紅的眼眶裡滿是委屈與感動,哽咽著喊著:“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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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再一次跪倒在地。屈膝向前挪動了兩步,趴在龍穆的腿邊。將臉緊緊貼在他那寬大而溫暖的衣料上。壓抑多日的情緒終於爆發出來,哭聲滿是釋然。
龍穆垂眸看著眼前顫抖的身影,指尖輕輕落在少年的頭頂。動作溫柔的安撫著。這一刻,龍穆知道,他心中所有的不安與疑惑都徹底煙消雲散。
片刻後,龍穆輕聲說道:“罷了,起來吧。坐下說,你跟我說道說道,這一路上發生了什麼?他們又是為何要給你喝下這毒水的?”
範離才緩緩站起身來。龍穆抬手輕輕用指腹擦拭去臉上的淚痕。將他拽到一旁的矮凳上。
範離便將路上偷聽到賊人的談話,再到兩次逃跑被抓,最終被強行灌入“靜水”毒藥的全部過程,述說給龍穆聽。
龍穆聽了欣慰些,說道:“還好你聰慧。要不然被他們帶回屠龍教,這事就更棘手了。”
範離抬眼見師父讚許的目光,心中有些竊喜,回道:“徒兒知道,他們要拿徒兒欲要威脅師父,徒兒自是不能隨了他們的意。隻可惜我力量不夠大。否則我會將他們打趴下。”
龍穆頷首,嘴角微微上揚,說道:“好,來日方長,經過此事,你就知道我為什麼要讓你學功夫,讓你操練體力。這下你應該清楚了,以後練功不能再偷懶了。”話音未落,就見範離使勁的點著頭。
龍穆又說道:“還有一件事,他們給你灌入了“靜水”,你就失聲了?你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範離努力的回憶著,說道:“那個毒水甚是厲害,喝下後,感覺喉嚨一陣甘甜,用不了三息間,便說不出話來。”
說罷,眼珠轉了轉,努力的回憶著。又說道:“再後來就被他們帶走。在街上我瞧見遠處有馬車駛過來,我便趁他們不注意,偷偷躲在一旁的攤販的攤案之下,才僥幸躲過一劫。”
龍穆疑惑的問道:“你沒躲上馬車?”
範離想起來還有些後怕,驚慌的說道:“徒兒幸好沒上馬車。一開始,是打算上馬車的。後來想到最危險的地方,也許最安全,我便假裝在原地消失。徒兒當時若是上了馬車,就被他們抓到了。他們發現我不見了,果真是追著馬車跑去的。我才得以脫身。”
龍穆笑了笑,說道:“也就是你這古靈精怪的勁,把他們哄得失了分寸。還有,是誰給你灌入的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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