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掠過蒼雲嶺的溝壑山梁。
王喜奎趴在那條乾涸淺溝的邊緣，身體緊貼著冰冷的地麵。
上麵覆蓋著一層匆匆布置的枯草和浮土。
他感覺自已快要和這片土地融為一體了。
左手邊不遠處，是同樣偽裝得極好的栓子。
他們兩人是主攻組，負責那個已經探明的亂石堆暗哨。
距離，大約一百五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王喜奎手中的老套筒來說，並不是最佳射程。
但他沒有選擇更靠前——再近，被發現的概率會呈倍增加。
團長交代過，隱蔽是第一位的。
時間一點點流逝。
身體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變得僵硬、麻木。
但王喜奎的眼睛，透過麵前枯草稀疏的縫隙，死死鎖定了亂石堆中某個特定的陰影區域。
根據白天和上半夜的觀察，那裡就是暗哨最可能的位置。
他在等待。
另一邊，由另外兩名神槍手組成的掩護組，潛伏在更遠的側翼。
他們的任務是觀察可能存在的第二暗哨。
並在主攻組萬一失手或暴露時，提供乾擾射擊，拚死掩護撤退。
整個新一團的陣地，此刻也彌漫著一種異樣的安靜。
但這種安靜下，是繃緊到極致的弓弦。
張大彪已經將團裡剩餘的彈藥進行了集中分配。
組成了佯攻分隊，埋伏在最前沿的散兵坑和殘破工事裡。
李雲龍沒有留在後方。
自已帶著虎子和兩個身手敏捷的警衛員，悄然運動到了離主陣地約兩百米的一個前出觀察點。
這裡地勢略高，能相對清晰地看到阪田指揮部所在山包的側翼，也是王喜奎他們潛伏的淺溝方向。
他趴在一個彈坑裡，舉著望遠鏡。
他看不到王喜奎，也看不到暗哨。但他相信王喜奎的判斷和耐心。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根據偵察兵帶回的信息，日軍暗哨大約每兩小時換一次崗，換崗時間前後會有幾分鐘的空白和鬆懈期。
上一次換崗是在淩晨一點左右，那麼……
差不多了。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的虎子做了個極其輕微的手勢。
虎子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個用黑布蒙著的、隻能透出極其微弱紅光的手電筒。
朝著主陣地方向，有節奏地、短暫地閃了三下。
幾乎就在紅光熄滅的同時——
“打！”
主陣地前沿，張大彪壓低的、卻充滿爆發力的吼聲驟然響起！
“砰砰砰！噠噠噠！”
“轟！轟！”
原本死寂的正麵陣地，瞬間爆發出密集而猛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對麵日軍陣地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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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罵聲、嗬斥聲、機槍拉槍栓的聲音響成一片。
正麵，打成了一鍋沸水！
幾乎在正麵槍聲響起的同一刹那，李雲龍的望遠鏡再次對準了那片亂石堆。
他心跳微微加速，但握著望遠鏡的手穩如磐石。
來了！
亂石堆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
李雲龍心中低喝。
淺溝邊緣，王喜奎的食指，早已將老套筒那粗糙的扳機預壓到了臨界點。
“呯！”
望遠鏡的視野裡，李雲龍看到那團陰影似乎猛地一顫，然後便徹底癱軟下去，再無動靜。
成功了？
“呯！”
又一聲槍響。
“撤！”
王喜奎兩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沿著溝沿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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