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縣城，晉綏軍三五八團團部。
團部設在縣城裡一處原鄉紳的宅院裡。
青磚灰瓦，回廊庭院，雖然也因戰事顯得有些雜亂，但依舊透著一股軍隊的講究。
楚雲飛背著手，站在東廂房改作的作戰室內。
看著牆上那張覆蓋晉西北的巨幅軍事地圖。
他的目光，此刻正落在地圖上一個並不起眼的位置——蒼雲嶺。
他的身後，站著參謀長方立功和一營長孫銘。
兩人也是軍容嚴整，但神色間都帶著幾分探詢和凝重。
“團座，”方立功推了推眼鏡，他是楚雲飛的同窗，也是心腹智囊，指著地圖說道：
“這幾份情報，還有最近市麵上、甚至咱們自已情報員傳回來的消息，都指向同一個人，同一支部隊——八路軍129師新一團，團長，李雲龍。”
楚雲飛“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第一件事，蒼雲嶺。”
方立功用指揮棒虛點著地圖，“阪田聯隊，日軍第四旅團的精銳，在絕對優勢兵力火力下包圍了八路軍這個新一團。”
“按常理，就算八路軍能突圍，也必然是慘勝，甚至元氣大傷。可結果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可思議，“新一團不僅跳出了包圍圈，還正麵擊潰了阪田聯隊的阻擊，更匪夷所思的是——”
“他們居然端掉了阪田聯隊指揮部，擊斃其參謀長，還……生俘了聯隊長阪田信哲！”
楚雲飛的眼神微微一動。
阪田聯隊他打過交道，那塊骨頭有多硬，他清楚。
生俘一個大佐聯隊長？
在整個華北戰場上都是聞所未聞的奇聞！
“消息確認了嗎？”
楚雲飛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審慎。
“多方印證，基本屬實。”
方立功點頭，“阪田信哲確實被秘密押送走了，日軍那邊雖然極力掩飾，但聯隊部被端、聯隊長失蹤是瞞不住的。”
“最近這個第四旅團的調動和報複性掃蕩明顯帶著一股邪火，也側麵證實了此事。”
楚雲飛沉吟著：“李雲龍……這個名字，以前好像聽說過，八路軍裡一個挺能打的團長，但……似乎是以勇猛，甚至有些魯莽著稱。”
“蒼雲嶺這一仗，可不像是有勇無謀能打出來的。”
“這正是蹊蹺之處。”
“專業化？”楚雲飛說出這個詞。
“對。”
一營長孫銘忍不住插話，“團座，據我們在那邊的眼線零星傳回的消息，他們打得極有章法。”
楚雲飛轉過身，走到桌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蒼雲嶺，是絕境反擊，以奇製勝。”
他看向方立功，“關於這個李雲龍，最近還有什麼別的消息？”
方立功翻開另一個文件夾：“有。我們的人從八路軍的‘民間渠道’隱約聽說，這個李雲龍的新一團，最近練兵練得很‘邪乎’。”
“不光練刺刀打靶，還搞什麼‘三三製’、班組協同，甚至在營地裡大搞土木作業，修工事修得熱火朝天。”
“更怪的是，還聽說他們晚上點著燈教士兵識字。”
“整個部隊的精神麵貌，據說和以前大不一樣。”
“教識字？修工事？練協同？”
楚雲飛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這倒有點意思。不像是那個傳聞中‘嗷嗷叫’的李雲龍的作風。”
孫銘道：“團座，會不會是八路軍給他派了個厲害的政委？或者……他手下出了能人？”
楚雲飛緩緩搖頭：“政委或許能管思想生活，但具體的戰術訓練、作戰指揮，沒有軍事主官深刻的理解和鐵腕推行，是打不出來的，也練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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