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空氣中仍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但已多了炊煙的氣息和早起村民小心翼翼的走動聲。
村外的防禦陣地上，值守了一夜的戰士們輪換下崗。
團部院裡。
桌上，攤開著那些繳獲文件、地圖。
趙剛正伏在另一張桌上，奮筆疾書，將昨晚的戰鬥經過、特工隊特征、繳獲文件重要性以及初步分析，整理成一份詳細的報告。
“重點要說明，”李雲龍擦著手，聲音平穩，“這支鬼子部隊，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目的明確，絕非尋常偵察或襲擾。”
“其滲透路線直指我根據地縱深要害，若非恰巧撞上我部，後果難料。”
“建議總部及友鄰部隊，提高對類似小股精銳敵軍滲透的警惕，加強要地警衛與反滲透演練。”
趙剛點頭，筆下不停：“明白。繳獲文件的初步內容，特別是地圖上的標記和那些德文注釋，也一並寫上？”
“嗯，如實寫。總部一定有懂行的同誌。”
李雲龍走到窗前，“這次，不單是報告戰果，更是示警。山本吃了這麼大虧，絕不會甘心。這種部隊，就像暗處的毒蛇，一次不成，很可能還會尋找機會。”
報告很快完成，措辭嚴謹，事實清晰，判斷審慎。
既有全殲日軍一個大隊、擊退其特種滲透分隊的戰果彙報，也有對敵軍新戰術、新動向的分析和警示。
“我這就去讓報務員發往旅部，並請旅部轉呈總部。”趙剛拿起厚厚一疊報告紙。
“等等。”李雲龍叫住他，沉吟片刻，“在報告最後，以我個人名義，加兩句話。”
趙剛重新拿起筆。
李雲龍緩聲道：“此次戰鬥，賴全團官兵用命，百姓支持，兼有偶然因素。”
“然敵特種部隊現身，實為警訊。我部當以此為鑒，進一步加強練兵與防備。新一團李雲龍，謹呈。”
趙剛抬眼看了看李雲龍，筆下刷刷地寫完了。
這兩句話，既有謙遜，將功勞歸於上下，又把重點拉回到了警示和自省上，姿態擺得端正，心思也縝密。
“這樣好。”趙剛點頭，匆匆出門去了電台室。
電報隨著電波，穿過清晨的天空，飛向旅部，又由旅部緊急轉呈更上級。
接下來的半天，楊村內外依舊保持著高度的戒備，打掃戰場、統計繳獲、救治傷員、修複工事……
一切有條不紊。
直到下午，日頭偏西。
團部電台室的簾子被猛地掀開，報務員小陳幾乎是跑著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剛譯好的電報紙，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光。
“團長！政委！總部……總部老總直接來電了！”
“哦？”李雲龍放下手中正在查看的彈藥清單。
趙剛也立刻從桌邊站了起來。
小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些，但依舊帶著顫音，開始念道：“致新一團李雲龍、趙剛並全體指戰員：來電悉。”
他頓了一下，似乎被下麵的內容所感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
“好！打得好！先殲敵數百於野狼，再破敵特於楊村，一日夜間，連戰連捷，打出了八路軍的威風！”
小陳念到這裡，激動地看了眼團長和政委，才繼續念：
“尤其能敏銳察覺日軍特種作戰之新動向，繳獲重要文件，挫敗其險惡圖謀，此功甚偉！”
“此非一城一地之得失，乃關乎我根據地整體安全之要事！”
“李雲龍、趙剛同誌指揮若定，部署有方，全團官兵英勇頑強，特予通令嘉獎！”
電報不長，但字字千鈞，尤其是那幾句“打得好！”“打出了八路軍的威風！”仿佛帶著無形的力量，透過電文紙張，充盈了整個團部。
趙剛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用力握了握拳。
李雲龍接過電報紙，又仔細看了一遍。
“老總過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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