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進支隊的最後一段路程是在暴風雪中完成的。
從熱河進入遼西，氣溫驟降，積雪沒膝。
部隊白天行軍，夜晚借宿村落，有時整夜生火取暖，不敢入睡——怕一睡就凍僵了。
一九四六年一月中旬，部隊終於抵達遼西的阜新。
這裡已是東北民主聯軍控製區。
迎接他們的是民主聯軍司令部的一位參謀。
見麵很簡短：“李支隊長，林總指示，你部在此休整三日，然後開赴遼陽，接受整編。”
沒有多餘的話。
李雲龍知道，這是軍隊作風——指令清晰，執行即可。
三天休整，主要是治療凍傷、補充給養、整理裝備。
阜新是煤礦區，有鐵路，有工廠，比晉北條件好得多。
部隊領到了新的棉衣棉鞋，還有東北特製的防寒麵罩。
休整期間，不斷有其他部隊抵達。
有山東來的，有冀東來的，還有從延安直接北上的乾部團。
大家穿著不同，口音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目標：在東北站穩腳跟。
一月二十日，部隊抵達遼陽。
這裡的氣氛更不同。
街上到處是穿軍裝的人，有蘇式軍服，有八路軍軍服，還有繳獲的日式軍服。
標語用中文和俄文書寫，商店招牌上也常見俄文字母。
蘇聯紅軍還沒完全撤走，街上偶爾能看到蘇軍士兵。
民主聯軍司令部設在原關東軍的一處兵營裡。
李雲龍報到時，被引到一座三層樓前。
接待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乾部，自稱政治部副主任。
“李雲龍同誌，歡迎。林總正在開會，讓我先向你通報整編方案。”
方案很明確：挺進支隊改編為東北民主聯軍第七師。
下轄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以及直屬分隊。
李雲龍任師長，趙剛任政委。
原三團、四團改編為第十九、二十團，從其他部隊調來一個團編為二十一團。
“炮兵團呢？”李雲龍問。他的支隊隻有個炮兵營。
“正在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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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主任說，“將補充蘇軍移交的部分火炮，加上你們自帶的，以及後續繳獲的。具體編製，師部成立後再定。”
“部隊駐地？”
“暫時在遼陽外圍休整訓練。一個月後，可能有作戰任務。”
“什麼方向？”
副主任走到地圖前：“國民黨軍正從秦皇島登陸，向山海關推進。同時，新一軍、新六軍等美械部隊正從沈陽方向南下。四平是南北交通樞紐，必爭之地。你們師的任務是——”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在遼南地區牽製敵軍，配合主力在四平方向的作戰。”
李雲龍明白了。
第七師不是主攻部隊，是戰略配合。
但這正合他意——新組建的部隊需要時間磨合，直接投入正麵攻堅可能傷亡大。
“我服從命令。”他說。
整編工作在三天內完成。
師部成立大會在一個倉庫裡舉行。
到場的有三個團的團乾部，以及從各團抽調組建師直屬隊的骨乾。
李雲龍站在用木箱搭成的講台上，看著台下這些麵孔——有些熟悉，更多陌生。
“從今天起，我們是東北民主聯軍第七師。”
他聲音不高，但清晰，“我們來自晉北，但現在是東北的部隊。任務變了，環境變了，但我們的本質沒變——還是人民的軍隊，還是要打勝仗。”
他講了三點：第一，抓緊訓練，特別是嚴寒條件下的作戰；
第二，熟悉新裝備，特別是蘇式武器和可能繳獲的美械；
第三，搞好團結，不同來源的部隊要儘快融合。
會後，各團開始整訓。
訓練比在晉北時更嚴格。
東北的冬天讓很多南方來的戰士不適應，凍傷頻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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