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解放後的第七天，第七縱隊接到正式命令：即日南下，向遼西地區集結。
命令簡單，背後的含義卻重——這意味著東北戰場將從相持轉入全麵反攻。
李雲龍在縱隊作戰會議上隻說了兩句話：“收拾東西，準備打仗。”
南下之路並不輕鬆。
四月的東北，道路泥濘，冰雪初融後的黑土地成了爛泥塘。
重裝備經常陷住，戰士們不得不用人力推拉。
但部隊士氣很高——長春一役，第七縱隊打出了名聲，從縱隊主力到普通士兵，都憋著一股勁。
行軍十天後，部隊抵達遼河以北的集結地域。
這裡已是前線。
遠處能聽見隱約的炮聲，天空不時有偵察機飛過。
村莊裡百姓不多，青壯年大多參軍或支前去了，留下的老幼見到部隊，會主動抬出水桶，拿出僅有的糧食。
李雲龍的指揮部設在一個叫靠山屯的村子裡。
到達當晚，他召集師團以上乾部開會。
油燈下，地圖鋪開。
“目前態勢。”
“國民黨軍在東北還有五十餘萬人，主要龜縮在三個點——沈陽、長春、錦州。長春現在在我們手裡，沈陽和錦州就成了孤子。”
他指向錦州：“這裡是咽喉。拿下錦州，就切斷了東北國民黨軍與關內的陸上聯係。屆時，沈陽之敵就成了甕中之鱉。”
“我們的任務？”張大彪問。
“配合主力，打錦州。”
李雲龍說，“但不是主攻。總部命令，我縱隊在戰役第一階段的任務是阻擊——在錦州以西的大虎山、黑山一帶構築防線，阻擊可能從沈陽西進增援錦州的敵軍。”
幾位師長交換了眼神。
阻擊任務往往意味著苦戰，要麵對敵方優勢兵力的輪番衝擊。
“有情報顯示，”李雲龍繼續說，“沈陽守敵很可能出動第九兵團，由廖耀湘指揮，兵力約十萬人。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打通錦沈走廊，解錦州之圍。”
指揮部裡安靜下來。十萬對七萬，而且是裝備精良的國民黨軍主力。
“怕了？”李雲龍掃視眾人。
“怕他個球！”孫德勝第一個站起來，“騎兵團打頭陣！”
“炮兵團的炮彈管夠。”王承柱說。
李雲龍點點頭：“阻擊任務確實艱巨，但也是機會。大虎山、黑山一帶地形複雜，適合防守。”
“隻要我們能頂住廖耀湘兵團五天——不，三天——錦州方向的主力就能完成攻城準備。到時候，錦州一破，廖耀湘就成了無根之木。”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這次戰役不是我們一個縱隊打。東野主力全部壓上，總兵力超過七十萬。我們要打的，是一場殲滅戰。”
會議開到深夜。
各師、團領受具體任務。
第十九師防守大虎山主陣地，第二十師在黑山布防，第二十一師作為預備隊。
炮兵團分屬各師支援，機槍團加強重點地段火力，特戰團負責前沿偵察和襲擾，騎兵團擔任機動反擊力量。
散會後，李雲龍獨自站在地圖前。
趙剛走過來，遞過一碗熱水：“在想什麼？”
“想這一仗該怎麼打。”李雲龍接過碗，“廖耀湘不是庸才，他的第九兵團裝備好，火力強，正麵硬碰我們占不到便宜。”
“所以？”
“所以要動腦子。”
李雲龍喝了口水，“阻擊戰不是死守陣地。要節節抵抗，誘敵深入，然後在有利地形上狠狠咬他一口。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流血流得差不多了。”
四月中旬，第七縱隊開始在大虎山、黑山一線構築工事。
李雲龍每天在各個陣地巡視。
四月二十日，前沿偵察兵傳回消息：沈陽方向敵軍開始大規模集結，車輛、火炮數量眾多。
同日，東野總部下達戰役預備命令：各部進入指定位置，錦州攻城部隊完成最後準備。
空氣驟然緊張。
四月二十二日淩晨，特戰團魏大勇親自帶回重要情報。
廖耀湘兵團先頭部隊已從沈陽出發，預計兩天內可抵達大虎山地區。
“兵力配置清楚嗎？”李雲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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