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慘叫混成一團。
高誌航坐在駕駛艙裡，護目鏡後的雙眼冷得像冰。
高度表瘋狂旋轉。
兩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麵前那艘巨大的“出雲”號，在視野裡極速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甲板上那些驚慌失措、像螞蟻一樣亂跑的水兵，能看清舷窗後那張驚恐扭曲的臉。
“隊長，打嗎？”
耳機裡傳來僚機的詢問，聲音裡壓抑著嗜血的渴望。
“不打。”
高誌航拉動操縱杆，嘴角露出一抹痞笑。
“給這幫縮頭烏龜送點‘土特產’。”
十五架霍克-III戰機在距離海麵不到五十米的極限高度改平。
在這個距離，戰機的轟鳴聲如同雷神在耳邊敲鼓，震得鬼子水兵耳膜出血。
它們沒有投彈。
機翼下掛載的流線型副油箱脫鉤落下。
“呼——呼——”
戰機呼嘯著掠過“出雲”號的桅杆，巨大的氣浪直接震碎了艦橋的擋風玻璃。
“趴下！
炸彈！”
長穀川清下意識地抱頭蹲下，玻璃渣子落了他一身，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
沒有火光，沒有衝擊波。
隻聽見“噗噗”幾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爛西瓜砸在地上的聲音。
那些掉落在甲板上的副油箱裂開了。
裡麵裝的不是航空燃油。
是油漆。
鮮紅刺目、粘稠無比的工業油漆！
幾噸紅油漆瞬間炸開，像一場腥紅的暴雨，潑灑在潔白無瑕的甲板上，潑灑在擦得鋥亮的炮塔上，潑灑在那些穿著白色禮服的海軍軍官身上。
整個前甲板，瞬間變成了一片猩紅的“血海”。
油漆濺到長穀川清引以為傲的海軍軍旗上，順著旗杆往下淌。
與此同時，幾條巨大的白色條幅，順著風從戰機尾部飄落，精準地掛在了“出雲”號高聳的主桅杆上，像裹屍布一樣迎風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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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穀川清推開想要攙扶他的衛兵，跌跌撞撞衝到甲板上。
腳下一滑，他差點摔倒在粘稠的紅漆裡。
刺鼻的油漆味直衝腦門。
他抬起頭，看見了那個在風中獵獵作響的條幅。
上麵用巨大的漢字寫著一行字，字跡狂草，透著一股透入骨髓的輕蔑：
【縮頭烏龜，出來曬太陽】
而在那行字的旁邊，還畫著一隻巨大的、穿著霓虹海軍製服、留著仁丹胡的烏龜，正把頭縮進殼裡。
死寂。
整個甲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霓虹水兵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那麵旗幟，看著自己滿身的紅漆，看著長官狼狽的模樣，感覺有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霓虹帝國海軍的臉上。
幾秒鐘後，火山爆發了。
“八嘎——！！
八嘎呀路——！！！”
長穀川清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血管在他太陽穴上瘋狂搏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爆裂。
這是羞辱。
這是比炸沉他的旗艦、比殺光他的水兵還要惡毒一百倍的羞辱！
大霓虹帝國海軍，縱橫四海，自詡亞洲霸主，什麼時候被人潑過油漆？
什麼時候被人當成烏龜嘲笑？
那個飛行員在掠過的一瞬間，甚至側轉機翼，露出了機翼下——空的掛架。
他們在挑釁。
他們在嘲笑大霓虹帝國海軍是沒種的縮頭烏龜。
理智的那根弦，崩斷了。
什麼戰略，什麼燃油，什麼淺水區，什麼陸軍的死活，統統見鬼去吧！
“起飛！
全部起飛！！”
長穀川清拔出指揮刀，像個瘋子一樣劈砍著沾滿紅油漆的欄杆。
刀刃崩卷，火星四濺。
“把所有的飛機都派出去！”
哪怕是偵察機也給我掛上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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