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射程之內，皆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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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旅會客室的屏幕上，畫麵定格。
那不是戰爭。
那是清掃垃圾。
熱成像俯瞰圖裡，大場鎮的日軍陣地是一片詭異的黃綠色。
沒有衝鋒，沒有拚刺刀，沒有激昂的喊殺聲。
隻有單方麵的抹除。
仙台師團引以為傲的毒氣，此刻正堆在戰壕裡腐爛。
有人把喉嚨抓得稀爛，指甲摳進肉裡，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有人蜷縮著死在角落，死狀扭曲。
幾分鐘。
就幾分鐘，一個聯隊的防禦體係，沒了。
張青文握著那個粗瓷茶杯。
杯壁上裂了一道細紋。
他在抖。
不是怕，是一種極度亢奮後的生理性震顫。
渾身的血都在往天靈蓋衝，衝刷著耳膜，嗡嗡作響。
打了半輩子仗，他習慣了用人命去填戰壕，習慣了看著兄弟們像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可現在呢？
連個硝煙味都沒聞著，幾千號鬼子就這麼沒了？
這仗打得……真他娘的解氣。
也真他娘的讓人眼紅。
他想上前線。
他想親自衝上去，哪怕隻是補一槍。
但他知道自己作為奉軍的統帥，不能動。
泰山旅的戰術體係，他插不上手。
衝上去不是幫忙，是添亂。
然而，對於一個老兵來說，他現在隻能在這兒坐著。
吹著空調，看著屏幕，看著別人打鬼子，看得他手癢，癢得想撓牆。
張文白站在窗前。
他盯著屏幕上那堆屍體，眼神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窗外就是灰蒙蒙的天，像這個吃人的世道。
他也想去。
那股衝動堵在胸腔裡，燒得慌。
但他比張青文沉得住氣。
這麼多年死人堆裡爬出來，他學會了一件事：仗，不是光靠血勇就能打贏的。
門外傳來腳步聲。
通訊兵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份電文，腰杆挺得筆直。
“張將軍，委座親電。”
張文白轉過身，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目光掃過。
晉升陸軍二級上將。
特授青天白日勳章。
字是金字，章是寶章。
國軍將領的最高榮耀。
他的目光在上麵停留了不到兩秒。
然後，他把電文往茶幾上一撂。
“啪。”
輕飄飄一聲，像扔了一張擦過嘴的廢紙。
目光又轉回到屏幕上了。
通訊兵愣在原地。
那是多少人拿命都換不來的東西，此刻卻不如屏幕上的幾具鬼子屍體有吸引力。
他張了張嘴，沒敢出聲，敬了個禮，悄悄退了出去。
張青文瞥了一眼那張被冷落的嘉獎令，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瓶剩一半的燒刀子，擰開瓶蓋。
酒液傾倒。
沒有倒進杯子，而是淋在腳下的地板上。
酒香混雜著屋內的煙草味，彌漫開來。
“這酒，敬死在大場的一萬三千個弟兄。”
他的聲音沙啞，眼中含淚。
“你們沒白死。”
有人替你們索命了。
連本帶利。
酒液滲入木地板的縫隙，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像血。
他腦子裡閃過那些畫麵——林薇薇播放紀錄片裡，冰冷的實驗台，被凍掉手指的孩子，泡在玻璃瓶裡的器官。
眼眶瞬間充血。
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槍套。
冰涼，沉實。
他沒拔槍，隻是死死握著槍柄，皮質槍套被捏得“咯吱”作響。
角落裡，楊林像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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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沒說話，就那麼坐著，盯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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