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鐵腳板與順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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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羅家店的鄉間土路上，一雙雙穿著草鞋、布鞋的腳板踏起漫天塵土。
蜀軍第四三一團正在進行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急行軍，士兵們汗流浹背，粗重的喘息聲連成一片，灰色的粗布軍裝早已被汗水浸透，在背上析出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沉重的民二四式重機槍需要四五個人輪流拖拽，鋼製輪架不時陷進鬆軟的泥地裡，惹來一陣壓抑的咒罵。
整個隊伍都在以極限速度前進，每個人都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
"團...團長..."
牛大壯拖著沉重的機槍，胸膛劇烈起伏，"那啥子步坦協同...才學了一天...腦殼都是木的！根本記不住啊！"
跑在前麵的團長王富貴猛地停步轉身，黑瘦的臉上隻有那雙眼睛亮得灼人。
他一把抓下軍帽，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汗水泥汙，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學個卵！用咱們的老辦法！天兵在前麵硬碰硬，咱們就繞到鬼子肋巴骨上，給他捅個透心涼！"
就在這時，遠處羅家店方向的槍炮聲突然密集起來，如同除夕夜的鞭炮般劈啪炸響。
其間夾雜著他們從未聽過的沉悶爆炸聲，每一次巨響都讓腳下的土地微微震顫。
牛大壯側耳傾聽，臉上焦急更甚："團長！聽這動靜，天兵已經跟鬼子乾上了！咱們...咱們是不是來晚了？"
王富貴從懷裡掏出那塊磨得發亮的懷表，"啪"地打開表蓋。
當他看清表盤上的指針時，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娘的！"
他狠狠啐了一口，"比天兵預定的總攻時間，晚了整整半個鐘頭！咱們這兩條腿，終究是跑不過人家那五對負重輪！"
他收起懷表，回頭朝隊伍嘶吼："都給老子跑起來！就是跑吐了血，也得給老子跑到地方！"
隊伍再次爆發出最後的潛力，士兵們咬著牙向前狂奔。
草鞋磨破了就光著腳跑，槍帶勒進了肩膀就用手托著跑。
然而，當他們終於連滾帶爬地衝進指定集結區域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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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中屍山血海的戰場並沒有出現。
眼前是一片詭異的寂靜。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著扭曲的鋼盔、炸成麻花的步槍零件、土黃色軍裝的碎片。
幾個半塌的日軍工事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一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最讓人心悸的是，整個戰場上聽不到一聲傷兵的呻吟，看不到一個活動的日軍士兵。
劉大壯拄著步槍，茫然地環顧四周，嘴巴張得老大。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回過神，臉上湧起難以形容的懊惱，抬手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
"他奶奶的！鬼子...鬼子毛都沒剩下一根！老子...老子這是在罵自己這雙不爭氣的腿啊！"
王富貴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在那片死寂的戰場景象後方，約莫幾百米外的小樹林邊緣，他看到了幾輛塗著奇異斑塊的車，以及一些穿著同樣斑塊作戰服的身影。
"那邊！是天兵！"
王富貴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他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朝那邊揮手呼喊："兄弟！自己人！蜀軍第四三一團！奉命前來報到！"
他帶著牛大壯等幾個軍官，跌跌撞撞地跑了過去。
靠近了才看清，這裡是一個臨時設立的炮兵陣地。
幾名泰山旅士兵緊張地收拾裝備，一個佩戴著陌生軍銜標識的軍官，正低頭看著手中一個發光的板子。
"長官！"
王富貴立正敬禮，儘管軍服破爛、渾身塵土，仍保持著軍人的儀態，
"蜀軍第四三一團團長王富貴，率部抵達指定位置，請求加入戰鬥！"
“王團長，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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