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懂什麼心理戰，不懂什麼戰略布局。
他們隻知道，鬼子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打鬼子要不得什麼仁義道德，就得偷偷摸上去，趁他不注意，要了它的狗命。
哪有先敲鑼打鼓告訴他“我要來打你”的？
收音機還在滋滋作響。
斷臂漢子盯著那個黑黢黢的喇叭網，好像想從裡麵再聽出點什麼來。
遠處，閘北的煙柱還在升騰。
時間是上午九點零五分。
距離預告的打擊時刻，還有十五分鐘。
【“榛名”號戰列艦·艦橋】
譯電紙被情報官雙手捧著，遞到艦長近藤英次郎麵前。
近藤正背著手，透過舷窗欣賞江麵上自己戰艦投下的巨大陰影。
他接過電文，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
三秒後，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放下電報紙，端起旁邊桌上的骨瓷茶杯，輕抿了一口紅茶。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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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暴怒的笑，而是一種聽到荒唐笑話後，帶著輕蔑和戲謔的冷笑。
“死刑？”
近藤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支那人很有幽默感。”
他轉過身，看向噤若寒蟬的參謀們：
“他們以為這是什麼？
小孩子的過家家？
約定時間打架？”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血腥氣：
“他們說九點二十分？”
近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金表。
“現在是九點十分。”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在閘北的輪廓上，
“傳令下去，主炮準備。”
“既然他們想看戲，那我們就提前開場。”
他的眼神裡透出貓戲老鼠的戲謔：
“九點十五分，對準閘北，齊射。”
“我要讓那些支那人在廣播裡聽到預告的時間到來之前，就已經變成了碎肉。”
“這就是對‘審判’最好的回應。”
“哈依！”
甲板上，刺耳的警報聲拉響。
粗大的、油浸過的防雨帆布被水兵們合力扯下，露出下方356毫米主炮那黑洞洞的、令人窒息的巨大炮管。
炮塔液壓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開始緩慢旋轉，調整射角。
炮尾沉重的炮閂在機械裝置的驅動下，“哐當”一聲打開，露出幽深的炮膛。
裝填手推著帶有滾輪的炮彈和發射藥包，沿著軌道快速接近。
炮口，緩緩指向了閘北的方向。
【黃浦江東岸·某處被炸塌半邊的磚窯廢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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