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跨上土坡,扯著嗓子衝橋頭吼了一句:
“李銳!
旅長找你!”
李銳正蹲在永安橋的橋墩子上監測承重數據,聽見這聲吼,把手裡的水平儀往副手懷裡一塞,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灰,一路小跑衝到跟前。
“旅長,參謀長。”
李銳立正敬禮,胸口微微起伏。
張雲強回了個禮,開門見山:
“大廠、寶山、吳淞口這一串仗打完,下一步就是渡江。
你心裡要有個數。”
李銳愣了一下,腦子裡那張上海水文圖迅速鋪開,臉色頓時就在“難辦”和“非常難辦”之間反複橫跳。
“旅長,這也太看得起咱工兵營了。”
李銳苦著臉,手指頭開始在那比劃,
“永安橋那是內河,撐死一百二十米。
黃浦江那是啥概念?
江麵四百米寬,這還是窄的地方。
咱這還是枯水期,要是趕上潮汐,水深流急,河床底下全是淤泥,樁都打不穩。”
他頓了頓,往東邊指了指: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黃浦江那是鬼子海軍的後花園,驅逐艦、炮艇在江麵上跟逛街似的。
咱在那就是活靶子,這種作業環境下架橋,按照常規流程,光是掃雷、清障、打樁,沒個把月根本下不來。”
張雲強沒接這茬,隻是整理了一下武裝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晚上吃什麼:
“困難你自己克服。
我隻看結果,不看過程。
我要渡江,就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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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張雲強轉身就往指揮部走,那是真的連個標點符號的解釋機會都不給。
李銳傻眼了,一把拽住正要跟上去的參謀長李建,急得直跺腳:
“參謀長,您得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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