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看向他，表情有些微妙。
那是一種混合了“精打細算”的務實，和“技術壟斷者”的傲慢的表情。
“楊伯伯。”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您知道那一枚製導火箭彈，造價是多少嗎？”
楊林愣住。
“夠裝備貴軍一個齊裝滿員的步兵營。”
林薇薇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當家才知柴米貴”的肉疼，
“旅長的原話是：‘殺雞，焉用宰牛刀？’”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那艘不可一世的巨艦，嘴角微撇。
“妙高號？”
“一堆三十年前設計的廢鐵，也配吃我們一枚頂配的精確製導武器？”
她頓了頓，吐出三個字：
“它不配。”
會客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隻剩下自熱火鍋咕嚕嚕的沸騰聲，以及空調出風口平穩的氣流聲。
張文白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他聽懂了。
泰山旅不動手，不是因為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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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因為夠不著。
是因為——嫌棄。
嫌棄對手太弱，太舊，太落後，不值得浪費一枚昂貴的現代化導彈。
這是一種何等的……侮辱？
不。
這不是侮辱。
這是建立在絕對代差之上的、冰冷的俯視。
就像人類不會用洲際導彈去打一隻蚊子，不是因為打不死，是那蚊子——不配。
“呼……”
張文白身體後仰，整個人陷進沙發柔軟的靠背裡。
壓在他心頭的那塊巨石，碎了。
當你的盟友開始認真計算“用多少錢的武器打死敵人才算不虧本”的時候，你就知道，敵人的命運，已經變成了賬本上的一行數字。
“哈哈哈哈！”
張青文突然爆發出大笑。
他抄起筷子，從沸騰的紅油裡撈起一大筷子牛肉，也不怕燙，直接塞進嘴裡。
“老三說得對！
它不配！”
他嚼著牛肉，滿嘴紅油，指著屏幕，像在點評一道不夠格的菜。
“咱們吃咱們的！
讓它多活幾分鐘，給咱助助興！”
楊林也被這股豪氣感染，一把扯開風紀扣，抓起啤酒罐。
“要得！
老子在前線啃冷饅頭的時候，這龜兒子在江上耀武揚威！
現在該它看咱們吃火鍋了！”
“來！
走一個！”
哢嚓。
拉環扯開。
冰涼的泡沫溢出罐口。
三個老將，碰杯，仰頭痛飲。
林薇薇捧著一盒番茄牛腩飯，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安靜地吃著。
她吃得很快，但姿態依舊從容——那是現代軍隊訓練出的、刻在骨子裡的效率與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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