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人心臟發顫。
履帶卷起泥土，以時速二十公裡的速度碾過斷壁殘垣。
如果說坦克是死神的鐮刀，那緊隨其後的步兵就是索命的無常。
五百米外。
幾十輛軍用卡車急刹，輪胎在地上拖出長長的黑印。
車廂板“咣當”一聲撞開。
川軍和奉軍的弟兄們跳下來，腳後跟還沒站穩，眼珠子已經紅了。
王富貴把帽子往地上一摔，脖子上青筋暴起：
“格老子的！
弟兄們！”
“昨天那是兩條腿追不上四個輪子，跑斷了筋也隻能給人家收屍！”
“今天泰山旅的兄弟們用四個輪子，把咱們送到了飯桌上！”
“肉都喂到嘴邊了！
誰特麼也別當孬種！”
“衝上去！
吃席！”
沒人回話。
隻有拉槍栓的聲音，哢嚓哢嚓響成一片。
那種聲音比任何動員令都好使。
李虎沒說話。
他隻是把刺刀狠狠卡進卡槽。
手腕一轉，鎖死。
“哢嚓”一聲脆響。
他身後站著的，是八〇一師剩下的兵。
羅家店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渾身煞氣。
兩萬人打得隻剩幾千。
七天之內四位團長殉國，屍骨未寒。
張青文的親弟弟，也沒了。
那筆血債，壓在心裡太久了。
今天，該連本帶利算清楚了。
李虎端起槍，喉嚨裡滾出一個字：
“殺！”
幾千號人像是決堤的洪水，順著坦克碾出來的路就往裡灌。
殺聲震碎了天上的雲。
或許是恨意太濃，或許是殺得太興起，戰前交代的“清掃戰場、抓捕俘虜”隻記得前半句，至於那後半句，直接被他們選擇性遺忘了。
隻要是地上躺著的，不管死活，先補一槍。
還不放心？
再紮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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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把鬼子殺絕了。
後方指揮車裡。
張青文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畫麵。
那是他的兵。
那些，在羅家店險些被打散了的兵！
那些，憋屈了好久的兵！
那些，眼睛紅得像要吃人的兵！
他笑得像個五十多歲的孩子。
楊林在旁邊沒有說話，他脖子伸得好長，握緊拳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按照計劃，運輸分隊該掉頭回去拉下一批部隊了。
這就是“蛙跳”戰術。
前車變後隊，後隊變前鋒。
在其他部隊，“把後背交給戰友”是信任的最高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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