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慈寧宮初診，小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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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偏殿，不複往日的富麗堂皇，反而因為久病不愈，彌漫著一股藥味與黴味交織的沉悶氣息。
太後靜靜地臥在軟榻上，麵色灰敗，雙目緊閉，呼吸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一位身著深褐色宮裝、頭發花白的老嬤嬤侍立在床邊，眼神警惕地打量著秦曦，正是太後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張嬤嬤。
秦曦將藥箱放在一旁，在床邊的繡墩上坐下，對張嬤嬤微微頷首。
她伸出三根青蔥般的手指，輕輕搭在太後枯瘦的手腕上。
指尖傳來的脈象，讓她心中一凜。
脈搏紊亂，時而急促如奔馬，時而微弱如遊絲，這絕非太醫院所診的“血熱風毒”那種平緩虛浮之相，而是典型的毒素侵蝕臟腑、血脈逆行的危象。
舅舅的情報，分毫不差。
就在這時，黃院使帶著一名禦醫走了進來，故意將一張寫滿了藥方的紙遞到秦曦麵前：“秦姑娘，這是我等為太後開具的‘清熱涼血湯’，還請姑娘過目，也好按方抓藥。”
他這是想把誤診的責任，也分擔到秦曦身上。
秦曦連看都未看那藥方一眼，隻是淡淡地說道：“病情複雜，尚需再觀舌苔、查眼底，方能定論。”
她巧妙地避開了黃院使的陷阱，隨即從針包裡取出一根最細的銀針，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閃電般刺入太後虎口處的合穀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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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院使大驚失色：“你……你做什麼！”
秦曦卻不理他，銀針微撚，一股微弱的氣流渡入。原本呼吸困難的太後，喉間發出一聲輕吟，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那急促的喘息，竟奇跡般地平順了些許。
這一手，鎮住了所有人。
秦曦收回銀針，張嬤嬤立刻適時地遞上一塊乾淨的絲帕。
“多謝嬤嬤。”秦曦接過帕子，擦拭著銀針。
就在她觸碰到帕子的瞬間，指尖清晰地感覺到，帕子的一角，用硬線繡著一朵極其微小、不注意看根本發現不了的——寒梅。
沈家的家徽。
秦曦的心，瞬間安定下來。她不動聲色地將絲帕收入袖中，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根據秦曦的要求，慈寧宮的小藥房暫時交由她支配。
黃院使雖心有不甘，但在蕭徹“一切聽憑秦姑娘安排”的口諭下，也不敢公然反對，隻得派了兩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藥徒，前來“協助”。
秦曦開出的第一劑藥方，用藥看似平和，以“生地黃”清熱涼血為主。
她命錦書前去藥櫃取藥，自己則留在原地，觀察著那兩名藥徒的神色。
果然，當錦書拿著包好的“生地黃”回來時，秦曦隻掃了一眼，便冷聲開口：“拿錯了。”
一名藥徒立刻上前，慌亂地辯解：“回……回秦姑娘，藥材庫的生地黃正好用完了，小的……小的就暫用熟地黃替代了，藥效……藥效差不多的。”
“差不多？”秦曦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像淬了冰，“生地黃性寒，清熱涼血；熟地黃性溫，滋陰補血。一字之差，藥性天差地別。太後娘娘如今體內熱毒壅盛，再用溫補之藥，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利劍般射向那名藥徒：“太後娘娘性命關天，豈容你一句‘暫代’就草草了事？若臣女今日不察，按此藥煎服，致使太後病情加重，這個罪責，是你來擔，還是你背後的黃院使來擔？”
那藥徒被她一番話說得麵無人色，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姑娘饒命！姑娘饒命！是……是黃院使吩咐的……”
秦曦沒有再理會他，隻是對錦書道：“把我們的藥材拿出來。”
錦書立刻從藥箱中取出一包用油紙細細包好的、散發著清新氣息的生地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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