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塵封醫案，墨家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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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日子，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每分每秒都行走在刀尖之上。
按照蕭徹的旨意，秦曦的主要差事，便是整理那堆積如山的宮廷醫案。這些醫案被存放在禦書房側翼一間名為“稽古閣”的閣樓裡。這裡常年無人問津，空氣中彌漫著紙張腐朽與塵埃混合的沉悶氣息。一排排巨大的紫檀木書架上，塞滿了用牛皮紙封套包裹的卷宗，從大夏開國之初，到如今的曆代帝王、後妃、皇子公主的診治記錄，無所不包。
這是一個龐大的信息寶庫，同時也是一個被遺忘的秘密墳場。
張茂將她領到此處，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秦大人，這就是你往後的差事了。陛下有旨，要將這些醫案分門別類，去蕪存菁。活計不輕，大人可要多費心了。”言下之意，便是將她發配到這故紙堆裡，消磨心誌。
秦曦卻甘之如飴。她知道，蕭徹讓她整理醫案，既是為了將她拘在這方寸之地，便於監視，也是一種考驗。但對她而言，這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這些看似枯燥的文字背後，隱藏著皇權更迭、後宮爭鬥的無數隱秘。
她謝過張茂，便一頭紮進了這片信息的海洋。
她並未急於求成，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每日，她都穿著一身最樸素的青色宮裝，戴著防塵的棉布口罩，安靜地坐在窗邊的長案前，一絲不苟地翻閱、抄錄。她將每一份醫案都按照帝王、後妃、皇子等身份進行初步分類，再根據病症、年份細分。她的字跡清秀工整，工作態度無可挑剔，即便是奉命監視她的影衛和張茂派來的小太監，也隻能回報給皇帝一個“沉迷故紙、心無旁騖”的秦曦。
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在這份枯燥工作的掩護下，她的眼睛和耳朵，卻從未停歇。稽古閣的位置極佳，窗戶正對著禦書房前的小廣場。她隻需稍稍抬眼，便能將禦書房的人員往來儘收眼底。
她很快便摸清了一些規律：身穿緋色官袍的林丞相，幾乎每日午時都會準時前來，與蕭徹在書房內議事，通常會持續一個時辰；鳳儀宮的宮女，每隔三日，便會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前來，送上周皇後親手為陛下燉煮的“補身湯”；而鎮國公趙德芳，則甚少前來，一月也未必有一次。
這些看似尋常的動態，在秦曦心中，卻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權力親疏圖。
她的主要精力，依舊放在醫案本身。她以驚人的記憶力和過目不忘的本領，在浩如煙海的記錄中，迅速地篩選著有用的信息。她看到了某位貴妃因誤食相克之物而“意外”流產的記錄，也看到了某位皇子因“體弱多病”而被宗人府除名的始末。
終於，在整理到關於蕭徹自己的醫案時，她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那是一份已經泛黃的卷宗，記錄著蕭徹尚為皇子時的診治情況。上麵的字跡出自前任太醫院院判之手。
“……皇子殿下自幼體弱，常有心悸、盜汗、夜不成寐之症。此乃心血虧虛，神魂不安之兆。經臣診斷，定為‘心悸症’。需長期服用‘安神丸’以固本培元，寧心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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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心悸症”和“安神丸”，秦曦的呼吸微微一窒。這與母親日記中提到的，蕭徹暗中服用某種藥物以控製心疾的說法，完全吻合！
她強壓住內心的激動，繼續往下看。在醫案的末尾，附著一張“安神丸”的配方。除了常見的茯神、遠誌、酸棗仁之外，赫然還有兩味極為罕見、幾乎隻在沈家和墨家秘典中才有記載的藥材——“龍涎香”與“紫河車粉”。
而在藥方旁邊，有一行小字批注：“此二味主藥，由墨家專供，不可外泄。”
墨家！
這個發現，如同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秦曦心中所有的迷霧！蕭徹與墨家，果然早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他所依賴的，不僅僅是墨家的財力與勢力，甚至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係於墨家的藥材之上！
這無疑是一個足以動搖國本的驚天秘密。
秦曦的指尖微微顫抖。她飛快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迅速從袖中取出一張特製的薄如蟬翼的藥紙，用炭筆飛速將這份醫案的核心內容抄錄下來。隨後，她將藥紙折成一個極小的方塊，藏入了發簪的空心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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