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寒門孤臣，星火之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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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禦書房外，金色的陽光為漢白玉台階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卻驅不散那凝結在空氣中的一絲寒意。
秦曦提著食盒，正準備按例為蕭徹送去今日的“養心湯”。還未走上台階，她便看到了一幕對峙。
禦書房總管張茂，像一尊門神，麵無表情地擋在門口。而在他對麵，站著一位身穿七品禦史官袍的年輕官員。那官員身形清瘦，麵容算不上俊朗，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不肯彎折的倔強與孤憤。他手中高高舉著一卷奏折，手背上青筋畢露。
“張總管，下官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麵呈陛下！還請總管行個方便！”那年輕官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秦曦認得他。江懷安，本屆恩科的探花，出身寒門，因文采犀利、為人剛直而被破格提拔為都察院監察禦史。在秦曦繪製的那張勢力圖上，他是一個孤獨的點，不依附任何黨派，卻因為屢次上書彈劾權貴而備受打壓。
張茂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聲音尖細而冷漠：“江大人，不是咱家不給你行方便。陛下正在裡頭批閱要緊的軍務奏章，早就吩咐了，今日誰也不見。您請回吧。”
“軍務要緊，難道朝綱法紀就不要緊了嗎？”江懷安的聲調陡然拔高，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戶部侍郎林文軒，身為朝廷命官，竟敢公然貪墨邊疆軍需，克扣將士糧餉！此等碩鼠國賊，若不儘早鏟除，我大夏危矣！此等大事，難道還比不上幾本尋常的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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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茂的臉色沉了下來，三角眼裡閃過一絲不耐與鄙夷：“江大人，慎言！林侍郎乃是丞相公子，豈是你能隨意汙蔑的？沒有真憑實據，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再說了，咱家隻是個傳話的奴才，陛下的旨意，咱家可不敢違抗。您要是再在這裡喧嘩，驚擾了聖駕，那罪過……可就不是咱家能擔待得起的了。”
這番話，軟中帶硬，威脅之意十足。
江懷安氣得渾身發抖，他高舉著奏折，卻發現自己像一個撞向南牆的傻子，滿腔的報國熱血，竟被堵在這扇朱紅色的宮門之外，顯得如此可笑而無力。
秦曦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了然。這便是通往天聽的最後一裡路，卻也是最難走的一裡路。沒有權勢作為敲門磚，再大的忠勇，也隻能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
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緩步上前，對著張茂微微一福：“張總管。”
張茂看到是她，那張刻薄的臉瞬間緩和了三分，擠出一絲笑容：“原來是秦大人。您這是來給陛下送藥湯了？快請進，陛下正等著呢。”
這截然不同的態度，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江懷安的臉上。他看著秦曦，眼神複雜，有不甘，有鄙夷，也有一絲困惑。
秦曦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轉向江懷安，柔聲問道：“這位大人，看您麵色潮紅，氣息不穩，可是肝火過旺之兆？我是禦前當差的醫官秦曦，大人若是不介意，可否容我為您診一診脈？”
江懷安一愣，他沒想到這個深得帝寵的女官，竟會主動與自己搭話。他本能地想要拒絕，但看到秦曦那雙清澈坦然的眼眸時，拒絕的話卻卡在了喉嚨裡。
“不必了，下官……下官隻是有些急火攻心。”他生硬地回答。
“越是急火攻心，越傷身體。”秦曦從食盒旁的小格子裡，取出一方乾淨的帕子，遞了過去，“大人額上有汗，擦一擦吧。心火攻心，再被這晨風一吹，最易引發風邪頭痛。”
她的聲音，如同一股清泉，讓江懷安那焦躁的心，稍稍平複了些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帕子。
秦曦這才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奏折，輕聲道：“大人手持奏折，想來是有關係國計民生的要事上稟。隻是陛下今日確實龍體微恙，正在靜養。大人在這裡苦等，隻怕也等不來結果，反而會氣壞了自己。”
江懷安聞言，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黯淡了下去。他慘然一笑：“是啊，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寒門禦史，人微言輕，誰會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呢？”
秦曦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向他走近一步，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柔卻堅定地說道：“江大人的錚錚鐵骨，滿朝皆知。大人的聲音，並非無人願聽。隻是，需要一個能將其送達天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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