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之輩,憑什麼平平安安走到此處?早該成了山賊刀下的鬼,或是黑店鍋裡的肉。
可縱然這世上真箇有仙,為何偏偏護佑此人?
丁春秋沉吟片刻,開口問道:「後生,你叫什麼名字?你家祖籍,果然是在曲阜麼?」
薑明哲蜷縮在地,全無反應。
丁春秋嗬嗬一笑,輕拍一掌,一道柔和掌力湧出,震出了薑明哲耳中泥土。
又問一遍,薑明哲這才聽見,連忙掙紮著爬起身來,心中一陣陣後怕:他這笑聲,隻怕堪比超聲波武器了,如果再笑一會兒,我非給他活活震死不可。
他不知道丁春秋為什麼又問起祖籍,暗暗心虛,強自鎮定道:「小人薑明哲,薑黃之薑,明哲保身之明哲,至於祖籍,家父應不會誆騙小人。」
丁春秋眼神微動,心想這就對上了,原來如此。
阿紫哈哈笑道:「薑黃之薑,那不就是生薑麼?師傅你看他滿臉的土,臉都嚇黃了,像不像剛挖出來的大生薑?」
丁春秋不加理會,隻淡淡道:「你這薑姓,源出神農氏,乃是上古八大姓之一。炎帝生於薑水,因以水命姓為薑,裔孫薑子牙周初封於齊,即今山東一帶,你家世居曲阜,倒也合理。這麼說來,你也算是神農氏的後裔……嗬,得遇本尊,果然不是沒有緣故。」
是,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薑明哲雖不知緣故在哪裡,卻也有些佩服對方淵博。
心想逍遙派傳承博大精深,琴棋書畫醫卜星相,乃至種種工藝雜學,俱有涉獵,非止武學一門,丁春秋雖不似蘇星河那般醉心雜學,卻也遠比尋常武人淵博的多,一開口便引經據典,自己就把自己說服了。
他不知丁春秋所言的「緣故」,其實是丁春秋頗有自知之明,認為若真是什麼神仙引人尋仙,豈會引到了自己這個邪魔外道之處?
但那老神仙若是神農,或是其門下小仙,那便另當別論——
丁春秋身懷一件至寶,他一直猜想此寶和神農有關,既然薑明哲是神農後裔,那便恰好合了因果。
於是他不免又想深一層:這般看來,此人的血脈怕是純正的很吶,不然天下姓薑的無數,為何偏偏是他有此機緣?就因為他想求仙?
機緣,機緣……丁春秋不禁露出一絲微笑:說不定,這也正是本尊的機緣!
他心中反覆推敲,已是信了六成,剩下四成疑心暫時捺下,畢竟薑明哲沒學過武功,在丁春秋心中,威脅性並不比一隻螞蟻來得大。
丁春秋的眼神終於溫和起來。
看薑明哲一臉佩服的神情,暗自點了點頭——
此子甫見便稱我神仙,本以為是他看吾豐采非凡,存心恭維如今看來,卻是吾真箇有此仙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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