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台”是巴西柔術,極其凶猛,常劍雄未曾預料時樾會突然來這樣一招,稍一遲滯便被他製住。時樾毫不留情地扼製常劍雄的咽喉四秒,當他滿麵通紅難以呼吸時,將他掀翻過來,從背後壓製住了他。
“常劍雄。”時樾調整著呼吸,強抑憤怒道,“我隻想問你,當年說不見了的那篇mems論文,為什麼會在南喬那裡?”
常劍雄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溺水獲救的人一樣。他傲慢地斜睨時樾,猛烈擺動肩背以求脫身。可時樾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開他!反剪著常劍雄的胳膊,膝尖頂著他的後心硬生生向下一壓——常劍雄悶哼一聲,仆壓在地麵上。
時樾的聲音充滿了自嘲。他道:“常劍雄,枉我一直拿你當最好的兄弟。沒想到——”他頓了一頓,壓著常劍雄的力道猛然又重幾分,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你為了女人,嫁禍給我!”
常劍雄的半張臉和下巴壓在滿是沙礫和雜草的地麵上,卻仍然怒目圓睜。聽見時樾的話,他突然大聲道:“放你媽~的~屁!你自己違反校規,私自半夜遛出學校去看你爸,被開除是自找的!”
“我爸要死了!去他媽~的申請!去他媽~的批準,我隻知道我晚走一步,就看不到我爸了!”時樾驟然咆哮起來,“別以為我沒有研究過校規,私自出校,至多是個重大處分,我認了!但要不是那篇丟了的論文,我他~媽會被判定為涉嫌違反保密條例嗎?我他~媽~的會被開除學籍、開除出大隊嗎?!”
“常劍雄,我真沒想到是你,真沒想到……”
時樾一聲一聲重複說著,半跪在地上,失落,悲愴,憤怒,卻又壓抑。
這是被完全相信的人背叛的感覺。
背著那個處分的罪名,他迷惘十年,彷徨十年,倉皇十年。
這種恥辱像十字架,深深烙印在他的背上,燒光了他的所有屬於軍人的榮譽,沉重得讓他始終屈身前行,直不起腰來。
他的檔案上被寫了那樣一筆,他出來找工作,沒有一個正式的用人單位敢要他。
父親生前被人欺騙,欠下的那一大筆高利貸,他必須償還。
他淪落了。
時樾無法形容在南喬的實驗室看到那一份mems論文的刹那,究竟是什麼感受。
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了把一切都掩藏在外表之下,哪怕是那一瞬間狂潮擊破漫天迷霧一般的衝擊。
他在北方航空軍事學院四年,那份論文是他親自一個詞一個詞抄下來,他會不懂得那些東西嗎?
他看到南喬家中的無人機,後來又看到常劍雄為她出氣,忽然想起常劍雄曾不止一次地向他驕傲提起,他要將南家的三小姐追到手。
所以原來南喬就是那個南家的三小姐。
南喬這樣特殊的愛好與事業,讓他心中突然起了一個大膽的設想——這個設想讓他自己都不願意相信。
然而在南喬的實驗室中,他按照年份和標簽去尋找,果然看到了他最想看到,也最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那篇mems論文,雖然將來發表到期刊上便會公開,算不上什麼軍事機密,卻是他們從秘密渠道得來的第一手信息。常劍雄拿著這份他手抄下來的論文去取悅南喬,卻沒想到很快就有人來請求查看這篇論文。
結果自然是找不著了。
常劍雄不敢承認,保持了沉默。
然而恰巧那晚他潛出學院去見父親最後一麵,便被懷疑是他拿出這份資料出去,變賣之後用於還債。
這篇論文始終下落不明,他,百口莫辯。
“藍天利劍”這種組織何其特殊,又怎麼容納得了他這種忠誠度受到懷疑的人?
他被驅逐了。從此再無回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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