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過去年少不更事。看著這燈火輝煌的王府井、金寶街、東單,眼睛裡隻剩下了出人頭地的*。
被逐出藍天利劍、失去父親。他想不出這蕭條一身,還有什麼值得珍重的東西。
他本質上和他父親一樣,都是玩命的賭徒,什麼都敢賠上。
而今呢?他倏然發現看這長安街,還是那十裡長安街;這北京城,還是那三十六丈北京城。
他恍然就是做了一場夢,一場長達十年的夢。
時樾淡淡地笑了:
“多虧了你。你讓南喬的父親把我罵醒了。”
“我原來以為我什麼都看穿了,都放下了。但其實沒有。我還是舍不得,舍不得你賦予我的一切。我以為我坦坦蕩蕩,但其實還是個貪戀富貴的小人。”
他拿起了那個厚厚的牛皮紙袋,將繞在那個白色圓片上的細繩一圈一圈解開。
裡麵的全都是一遝一遝的紙質合約。
“這個是清醒夢境的股權轉讓協議書。”
“這個是東直門凱越的產權轉讓合同。”
“這個是清河葡萄酒莊的產權轉讓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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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
時樾一冊一冊地將這些合約分開來,放在那些雕塑的展台上,一直列了十多米遠。
安寧看得先是瞠目失言,隨後是臉色蒼白,繼而渾身發抖。
“沒有你最初給我的那一大筆生意,我掙不下啟動資金。沒有那筆啟動資金,我盤不下來如今這麼多的產業。”
“安寧,你給我的東西,我如今都還給你。從今往後,我不欠你一分一毫。”
安寧在那些協議中,看到了他的那輛車,看到了他所有的銀行存款賬戶。
這些年她對他監控得緊,能不知道他賬麵上有多少錢嗎?
他是真把所有的身家都轉給她了!
這男人做得果斷、乾淨、狠絕,沒給他自己留半點的餘地,更是沒有給她留餘地!
安寧的牙齒都格格發起抖來,她眼中燃燒起憤恨的火光,“時樾,你可想清楚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個一文不名的窮光蛋!”
時樾仿佛卸去了萬鈞重擔,輕鬆道:“是啊,那一年我在拉麵攤前麵看到你的時候,不是本來就是這樣嗎?”
“你賠上了十年的青春,你覺得值得嗎?!”
“用十年時間還清了那一筆債,也值了。”
他淺淺地露出最後一個微笑,玻璃幕牆折射下來的燈光將他的臉照得輪廓分明,異常的俊美灑脫。
“後會無期。”
他頭也不回地出了高空走廊。安寧怔愣著,猛然尖聲大喊起來:“時樾!你以為你這樣做了,你就能和南喬在一起嗎?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玩的東西、她追求的東西,都是需要資本的!你一個傻逼窮光蛋,玩得起嗎!你玩得起嗎!——”
安寧尖銳又歇斯底裡的聲音回蕩在空空蕩蕩的走廊裡。
時樾難道會回頭嗎?
他腳步都沒有停下半步,一個轉身,便消失在了下樓的拐角處。那一身黑一身白,那俊厲容貌和冷熱分明的眼睛,便再也看不到了。
安寧足下一軟,踉蹌了一下,猛然揮手將滿展台的文件連同昂貴的雕塑掃落在地!她拎了一個鐵鑄的人像,向前跑去,瘋狂地將所有的雕塑都重重地打碎,隻聽見“乒乒乓乓”之聲一路不絕於耳,碎片飛濺,整個走廊到處都是!
那兩個年輕男子聞聲跑出來,想要阻止她,卻被她野獸一般紅著眼睛打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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