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六的北平，夜色濃得化不開。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過東四北大街的青磚灰瓦，家家戶戶早早閉了門。
唯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將光與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此刻，特高課課長宮澤賢治正坐在黑色轎車的後座，指尖輕輕按壓著太陽穴，剛剛經曆了一場會議，顯得有些疲憊。
轎車駛過胡同口，輪胎碾過積雪發出吱嘎聲響。
“砰！”
第一聲槍響撕裂夜幕時，宮澤賢治甚至沒能立即反應過來。
直到擋風玻璃炸開蛛網般的裂痕，司機癱倒在方向盤上，他才猛地去摸腰間配槍。
可已經太遲了。
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車窗外跟著的幾頭日軍應聲倒地。
向前如獵豹般從暗處躍出，抬手對準後座的那人，動作乾淨利落。
“砰”的一聲！
他親眼看見後座那人身子一震，胸前綻開暗紅血花。
“撤！”向前低吼一聲，帶領弟兄們向北邊退去。
可惜小鬼子的反應比預想的更快。不到一刻鐘，刺耳的哨聲與摩托引擎聲就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
在一條三岔路口，向前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車燈，咬牙對著身後的人道：“分開走！老地方彙合！”
他獨自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跑去，棉鞋在積雪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腳印。
左臂火辣辣地疼，方才被流彈擦過。
身後日本兵窮追不舍，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
蘇家小院，蘇宇的屋裡麵。
“再玩一會兒嘛，哥——”
五歲歲的蘇秀月嘟著嘴，手裡還攥著皮影紙人。
蘇宇無奈地搖頭，正要伸手去逮那兩個小泥鰍，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密集得像年關的爆竹。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兩個孩子也放下手中的皮影紙人，躲在蘇宇的身後。
“妙薇！”蘇宇低喚一聲，白妙薇已經從裡間快步走出，右手拿著手槍，左手毫不猶豫地攬過兩小家夥。
“你帶著他們去地窖。”蘇宇隻說了兩個字。
白妙薇點頭，麻利地掀開牆角那塊偽裝成地麵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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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傳來潮濕的泥土氣息。
蘇毅和蘇秀月兩人懂事的鑽了下去，小女孩在下陷前突然回頭，小聲問：“大哥也下來嗎？”
“你們先下去，大哥出去看看情況。”
“大哥，你小心些！”蘇毅也仰著腦頭，關心地說道。
“知道了！你倆跟妙薇姐姐待著！”蘇宇摸了摸妹妹的頭發，看著木板重新合攏。
他吹滅油燈，整個屋子陷入黑暗。悄然來到院子，透過院門縫向外窺視。
蘇宇閉上眼睛，神識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神識如無形的漣漪掠過院牆，將巷子裡的一切儘收眼底。
一個受傷的男人正踉蹌著朝這邊跑來，呼吸粗重如風箱。
後麵五個日本兵呈扇形包抄，三八大蓋上的刺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更遠處，還有更多腳步聲正在逼近。
蘇宇皺起眉頭，他自然認出那個逃跑的人就是向前，這家夥還真是不讓人省心，又被小鬼子追。
向前感覺自已快要撐不住了，失血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每吸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他進入拐角，搖搖晃晃地走到蘇家門口，隻聽見砰的一聲，向前栽倒在院門口。
蘇宇站在門後麵，看著這一幕，眉頭一皺，用神識查看了一下，小鬼子在另一邊的街道，還有一段路程過來。
於是，他打開院門，將向前拽了進來。
隨後，他快速用積雪將門口的血跡清理乾淨。
蘇宇看向躺在地上的向前，他不太願意讓向前進家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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