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德盛昌那不算厚實的後院木門被一名粗壯的日軍士兵用肩膀狠狠撞開，木屑飛濺。
早已蓄勢待發的特務和憲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擁而入。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驚慌失措的待宰羔羊。
門後狹窄的通道和庭院內，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驟然現身，手中緊握的駁殼槍槍口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啪啪！”
兩聲清脆的槍響，衝在最前麵的兩名日軍士兵應聲倒地，胸口綻開血花。
“啪啪啪——”
“砰砰砰——”
短暫的死寂後，日軍的反擊如同爆豆般響起。
三八式步槍的子彈如同疾風驟雨，瞬間籠罩了那兩道身影所在的位置。
子彈擊穿了木質的格子門，在院牆和屋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彈孔，塵土飛揚。
那兩名軍統行動隊員顯然早有防備，在開火後便迅速利用院內的水缸、石磨作為掩體，一邊靈活躲閃，一邊繼續還擊，試圖拖延時間，為屋內的同伴爭取最後的機會。
“手雷！”一名日軍曹長嘶喊著。
一枚九七式手榴彈劃著弧線落向院內。
“轟！”
爆炸的衝擊波震得院牆簌簌作響，硝煙彌漫。
趁著爆炸的掩護，幾名日軍試圖從側翼包抄。然而，從正堂的窗戶和後廂房的縫隙裡，再次射出了精準的子彈，又撂倒了兩名敵人。
這座看似普通的雜貨鋪後堂，此刻儼然變成了一座充滿死亡陷阱的堡壘。
……
胡同另一端，向前的心沉到了穀底。聽著裡麵爆豆般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他知道，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
據點不僅暴露，而且陷入了重圍。
那兩名率先開火的兄弟，恐怕凶多吉少。
他最後看了一眼“德盛昌”的方向，那裡已經被越來越多的日軍和特務圍得水泄不通。
遠處甚至傳來了摩托車和卡車的引擎聲，更多的敵人正在趕來。
不能停留！必須把叛徒出現、據點暴露的消息傳出去！軍統在北平的其他站點必須立刻轉移！
向前強忍著衝進去與兄弟們並肩作戰的衝動，將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借助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像一道青煙般，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他熟悉這裡的每一條小巷，每一個拐角，必須趕在敵人徹底封鎖這片區域之前，逃離出去。
向前的身影徹底融入暗巷，如同水滴彙入河流。德盛昌方向的槍聲與爆炸漸漸稀落，最終被北平城清晨蘇醒的嘈雜所吞沒。
他知道，那兩位兄弟用生命爭取到的時間，以及他那顆及時投出的石子，終究是起到了作用。
……
橋本健站在一片狼藉的德盛昌後院，臉色鐵青。
硝煙未散，地上躺著幾頭日軍士兵和特務的屍體，更有兩具穿著便服、至死都緊握著駁殼槍的軍統人員。
除了這兩人，據點內其他人早已人去樓空。
“八嘎！”橋本健一腳踢翻旁邊一個碎裂的空水缸，無能狂怒在胸腔裡燃燒。
“收隊！”他嘶吼著下達了命令，帶著人悻悻而歸。
……
時間如同永定河的流水，表麵平靜，底下卻藏著看不見的暗湧。
槍聲與死亡的陰影似乎被即將到來的年關喜慶暫時掩蓋。
臘月二十八的前門大街，比往日更加熱鬨幾分。
沿街的店鋪早早掛起了紅燈籠，賣年畫、窗花、乾果蜜餞的攤子擠擠挨挨，空氣裡彌漫著糖瓜的甜香和爆竹淡淡的硫磺氣味。
人們臉上也難得地帶著些許節日的期盼，試圖驅散這嚴冬和時局帶來的陰霾。
蘇宇穿著一件厚實的青色棉袍，圍著圍脖，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身邊是穿著新棉襖，臉蛋凍得紅撲撲的白妙薇，以及同樣穿戴一新的弟弟蘇毅和妹妹蘇秀月。
這是他們第二次全體出動，來城裡麵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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