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像是俠士與劍,我不一定會用,可必須得有,您明白嗎?至於入朝後會不會受到重用,徒弟比先生更強又如何?那皆是後話。有的路,走的輕鬆,可有的路,注定走的艱難,但遲早需要人試一趟深淺,才知能不能行,而我,願做那個身先士卒之人。”
剖心剖腹之語,令溫葉辭無奈的苦笑了起來,徹底釋懷。
他敗了,敗的實在是太狠!
兩次同上考場,他一直以為童啟勝過他的,隻是學識。
到今日方知道,對方勝過的,還有遠超於這個時代的思想。
在他汲汲營營還在思索功名進退之時,對方不過是把這當做一個踏板,去竭力助其他人,走得更遠。
難怪他從來沒有感覺到過童啟對於名聲的追求,卻一直看到他不斷期待著學生們往上走,去參加科舉考試。
本以為這是前後矛盾之舉,如今才曉得,對方是看的太清醒。
清醒到明明察覺出他們這些陷在漩渦裡難以掙脫之人的困境,卻不蔑視嘲笑,而隻是默默伸出手支撐一把,便依舊退回原本的位置。
這是何等大義?
令人心折,令人尊崇。
兩個問題,童啟皆真心所答,可最後一個,卻成為了難住他最狠的事。
讓潘閬信服的詩?
抱歉,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在這一點上,他還真沒有那能力!
如今這個朝代,好多大詩人還未出生,潘閬已經是同批人裡最優秀的存在,聲名遠播,誰能比得上他?
看來隻能臭不要臉的再跟老祖宗們道一句歉了,借詩一用!
他沉吟幾下,決定拿出自己最喜歡的一首詩頂一頂。
“第三個問題,我無法解答。但有一首詩,我很喜歡,但願能夠得到你的認可。”
童啟拿起旁邊的毛筆,一字一句的寫了下來。
他這手字,乃是現代的時候,拿著顏真卿的字帖反複苦練過的,算是他如今唯二能夠拿出來顯擺的東西,至於第一麼,那可能就是遠超於此時代的係統了……
潘閬和溫葉辭等人相繼聚了過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童啟寫詩。
之前便聽說過,華夏書院山長聲稱自己詩詞一道最弱,哪怕從縣試上應考的詩詞也能看出,確實是平平無奇。
不算太差,但也不算驚豔。
沒想到逼一逼,還真能逼出好東西?
童啟一邊寫著,一邊感慨這首詞的應景,隻見筆下漸漸成句,清虛子緩緩吟出上半闕,道。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注1)
筆落驚天地,潘閬和溫葉辭皆是眼睛一亮,感覺到了這首詞的驚豔之處。
明明隻是尋常的文字辭藻,可一幅畫卷已躍然於紙上。
一個人頭戴蓑笠漫遊在大雨之中,獨自穿過竹林,優哉遊哉,即便步行,卻比那騎馬的人,更加瀟灑,渾然不覺焦慮,隨心散漫,怡然自得。
清虛子讀完,隻覺口齒留香,待繼續往下看時,更覺精妙。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好一個也無風雨也無晴啊!不愧是華夏書院的山長,這心胸豪闊,氣概灑脫,令人歎服!”
潘閬激動之餘,忍不住拍案叫絕。
幾人均是頭一次知道,詞還能這樣寫?
潘閬再三品讀著,大為滿意,當場便答應了下來,留教華夏書院!
童啟則心虛的頂著這些誇讚,默默向蘇軾大佬道了個罪。
心想,回頭等你出生的時候,我定會好好回饋今日的借詞之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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