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啊?
耶律隆緒看向不遠處湍急的鬆花江,暗暗罵了一句契丹語,然後命令手下的人,沿著鬆花江搜尋童啟的身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大概過了半個多時辰,沿著鬆花江下流的地方,漂浮上來一個“人影”,童啟拖著血流不止的右腿,整個倒在了沿岸的草叢中,渾身冰冷,濕漉漉,已經沒了任何力氣。
這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別說掙紮,就連大腦中都已經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係統在意識海中拚命的呼喚著,讓他不要睡著。
在這裡睡著,無疑是找死。
可即便如此,也難以幫到童啟半分。
他強撐著眼睛,渾身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呆呆的注視著湛藍的天空,疲憊不已。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著乾脆就這麼死了算了,反正落入契丹人手中,也跟死沒什麼兩樣了。
可在聽到腳步聲再次逼近後,他與係統還是不由的整顆心都懸到了喉嚨裡。
耶律隆緒不知放棄是何物,他帶著人從上遊一步步尋到下遊。
總算跟隨著血腥味,逐漸接近了童啟所藏身的草叢中。
可淩空一支箭,陡然射過來。
耶律隆緒本能一避,才察覺到這箭中的惡意。
那分明,是衝著他的眼睛來的。
但凡他猶豫一秒,右眼便會徹底被射瞎。
他扭過頭,抬眸望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竟有一個女人穿著鎧甲,率兵包圍了他們。
“你是何人?也敢來我遼國境內?”
“你再看看,這還是你遼國境內嗎?”
對方反問道,不等他回答,三隻箭便已經再次上弦,對準了他的要害之處。
“嶽灼華?”
耶律隆緒腦海中頓時冒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耶律修哥攻打京都時,突然冒出的一個女將,聽聞其擅長遠攻,謀略頗深,用兵嚴謹,且與童啟還也有舊,該死的,她不是應該守在京都嗎?怎麼竟然來了這裡?
聽到這個名字,草叢中的童啟也有些發愣。
原來,自耶律修哥退兵之後,京都便不再需要嶽灼華的守護了,她索性帶了人,一路北上,前來支援柏弓良等人,沒想到卻聽聞了童啟深入敵營,趙天闕等人無故失蹤的事情。她立馬便察覺到了這裡麵的不對勁之處,於是帶著兵,日夜守在這附近巡邏,沒想到果然讓她蹲到了耶律隆緒等人。
眼看著包圍的士兵越來越多,耶律隆緒不甘心的長歎一口氣,隻得揮了揮手,帶著人暫時離開。
嶽灼華透過弓箭,注視著對方走遠,確定不可能返身之後,這才迅速下了馬,邁過草坪,順著痕跡,找到了失血過多的童啟。
“童山長?你怎麼樣了?”
她驚慌失措的看著童啟被射穿的右腿,從未見過對方如此狼狽失控的樣子,連忙撕下裙擺處的一個布條,便匆匆給對方止血,連男女大防,都直接忽視了。
童啟倒在對方的懷中,無力的笑著。
“抱歉呐,嶽姑娘,又讓你救了我一回,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
明明他平日裡那麼儀表端莊,風度翩翩。
可怎麼每次遇到她,都是在最絕境,最無可反擊之時呢?
就像是上天給他留的最後一道缺口,當失去了所有手段和力氣時,隻能憑借誠意召喚幸運女神的降臨,而她,就是每次被他的許願所召喚過來的一般。
也許,這就是奇跡吧。
沒想到童啟遇到自己,所說出的第一句話,竟會是如此,嶽灼華笑著搖搖頭道。
“不是第三次,隻有兩次而已。”
上一次柏將軍府門前的驚馬事件,對方應該尚不知道是她出的手才對。
可沒想到,童啟卻堅定的搖搖頭,道,“就是第三次,還有那次在柏大將軍門口,驚馬,也是你吧?謝謝你,嶽姑娘,我給你添麻煩了。”
對方笑著說道,言語間的無奈,令嶽灼華忍不住怦然心動。
他……竟然認出了她嗎?
當時她圍得那麼嚴實,對方是怎麼辨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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