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最難的地方，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誰也不能保證每一場仗都能按照預想的方向走。
哪一場輸，哪一場贏，輸多少人，贏多少地，這其中的分寸，稍有差池，就是全軍覆沒。
“這就是我要各位做的。”虞知晚看著他們，“我會給出每一場戰役的目標和底線，剩下的，就要靠各位將軍在戰場上的臨場應變。”
“這很難。”一位老將軍搖頭，“打勝仗不容易，打敗仗更難，尤其是要敗得像真的一樣，還要保住主力。”
“我知道很難。”虞知晚點頭，“但這是我想要的唯一的辦法。”
“你有幾成把握？”時無咎問。
虞知晚沉默了一瞬，“五成。”
眾人嘩然。
五成把握，就要拿整個北境，甚至鎮北軍去賭？
“五成，已經很高了。”虞知晚平靜地說，“如果不這麼做，按照現在的打法，我們最多隻能守住現有的防線，哪怕最後贏了，也是慘勝，北越元氣未傷，三年五年後，他們還會卷土重來。”
“我想賭一把。”虞知晚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用這半年的冒險，換邊疆至少三十年的安穩。”
隻要殺了即墨笙，隻要這一次全殲北越的主力，北越必然元氣大傷，到時候，才是真的給了大晟機會。
時無咎沒有說話，他轉頭看向晏嘉禾，晏嘉禾盯著那張圖紙，看了許久。
晏嘉禾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她當然明白，鎮北軍善戰，但她更明白，兩國的強弱其實，很分明。
“我和虞姑娘單獨聊一聊，各位先下去吧，大將軍留步。”
“這個計劃，你想了多久？”晏嘉禾突然問。
虞知晚看著她，“十年。”
晏嘉禾一愣，這個答案有些讓人意外，十年？
那時候虞知晚才多大？
“從十年前，我就知道，大晟和北越之間，終有一戰。”虞知晚看著晏嘉禾，“那時候我就開始想，這一戰該怎麼打，才能打得徹底，打到我們想要的結局。”
三十年的時間，足夠讓大晟國富兵強了，如果還不行，那就是北越天命所歸。
晏嘉禾深吸了一口氣，她抬起頭，看著虞知晚，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
“好。”晏嘉禾重重點頭。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賭這一把，與其要一場短暫的勝利，自然是長久的太平，更讓人在意，值得賭一把。”
晏嘉禾轉身看向時無咎。
“大將軍，下令吧，這一戰的責任，我晏嘉禾來擔。”
時無咎沉吟半晌，如果說誰最希望北境太平，自然是他了，否則，時無咎怎麼會帶著自己的妻兒，紮根北境這麼多年。
“好，傳令全軍，即刻起，按照虞姑娘的計劃行事！”
接下來的半年，北境成了一個戰場，無時無刻不在死人的戰場。
按照虞知晚的布局，大晟軍隊開始了一場漫長而艱難的戰爭，不能隻考慮輸贏，最重要的，是要達成目的。
有一戰，在雁歸鎮外圍打響，時霽野領兵三千，前去騷擾北越的糧道。
這本是一場佯攻，但北越反應極快，派出了一萬精騎圍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時霽野帶著人在雪地裡狂奔了三天三夜，不僅要躲避追兵，還要在適當的時候回頭反擊。
最後，終於繞了一大圈才帶著人回到了大營，三千人，隻回來了一千不到。
時霽野回來的時候，身上還插著兩支箭，血染紅了半個身子。
虞知晚在帳篷裡等他，看到他這副模樣，虞知晚的手不著痕跡的抖了一下。
“怎麼樣？”
“活著回來了，怎麼樣，我果然就是該當將軍的料。”時霽野咧嘴一笑，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那幫孫子，追得真緊。”
“我知道，你天生就是將軍。”虞知晚很深的看著他，“辛苦了。”
這就是代價，每一場戰爭，無論輸贏，都是用鮮血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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