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惶恐，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兒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晏成風看著她，“謀害儲君，可是死罪。”
“父皇不會。”晏嘉禾直視著他的眼睛，“因為父皇比誰都清楚，太子不適合那個位置，大晟交給他，隻會成為北越的手下敗將。”
晏成風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又有些欣慰。
“是啊，朕清楚。”
晏成風站起身，神色驟然一變，“既然要做，就做得乾淨點。”
晏嘉禾眼神一凝，“兒臣明白。”
晏成風看著她的背影，他老了。
大晟需要新的帝王。
幸好，這個帝王，已經出現了。
隨後的日子裡，太子晏問川的情況急轉直下。
晏問川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開始稱病不上朝，在東宮裡酗酒，流連於後宅，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晏成風去看了他一次，看到那個曾經溫文爾雅的兒子，如今變得頹廢不堪，嘴裡還念叨著“為什麼”。
晏成風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其實，他知道晏問川是裝出來的，他還不至於，這麼不了解自己的兒子，晏成風來看太子，隻是想要知道，晏問川是不是當真甘心不當這個儲君。
若是自己都不想當儲君，那怎麼能當好一個儲君？
至於如今的敗局，晏成風知道，這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為了大晟的江山，為了這天下的百姓，犧牲一個兒子，是值得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掌天下，必先斷情。
大晟太子，晏問川，薨，太子逝去，舉國哀悼。
但在這哀悼聲中，並沒有多少人感到意外，甚至沒有多少人感到真正的悲傷。
因為那個曾經被寄予厚望的仁君，在死前已經聲名狼藉。
人們隻記得他最後的頹廢和荒唐，卻忘了他曾經的溫良。
這是晏嘉禾給他的結局，晏問川可以活下去，但他不能依舊有著那仁厚的好名聲，否則，會被太多人當做借口。
解決掉晏問川之後，晏成風曾問過自己這個女兒，晏嘉禾容得下自己的弟弟，但不會容下一個仁德名聲的太子。
“那虞知晚呢？”
“她在府裡。”晏嘉禾在裝傻。
“虞知晚此人。”晏成風頓了頓，“你駕馭得住嗎？”他可還沒忘記，自己也當了一回棋子，被虞知晚算計其中，雖然，虞知晚給他送來了一個大晟需要的儲君。
晏嘉禾轉過身，看著父皇。
“兒臣不需要駕馭她。她是兒臣的刀，也是兒臣的盾。隻要兒臣還是那個值得她輔佐的人，她就不會背叛。”
晏成風沒有再說話，他看著遠處的江山，心中一片澄明。
晏成風這一生，殺過兄弟，平過戰亂，守過江山。
如今，他終於可以放心地交出這副擔子了，大晟的未來，會在晏嘉禾手裡。
這兩個孩子，或許真的能開創一個盛世。
如今，他的女兒親自來討那皇太女的身份，晏成風覺得，是該給了。
太子的葬禮辦得很隆重，晏成風罷朝三日，以示哀悼。
朝堂之上，原本激烈的爭鬥突然停止了。
太子死了，太子一黨成了無頭蒼蠅，惶惶不可終日。
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的打壓太子一黨。
因為陛下還在悲痛之中，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那就是往陛下的心窩子上捅刀子，那就是找死。
所以，朝堂之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安靜，但這安靜沒有持續太久。
那一日的早朝，原本很平靜的。
“太子薨逝，國本動搖。”晏成風開口，聲音沙啞，“朕心甚痛。”
百官跪拜，高呼陛下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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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國不可一日無儲。”晏成風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宣旨。”晏成風揮手。
掌印太監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走上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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